“快跑!”约克喊道。这东西对人类皮肤来说尺寸合适,对虫人就太小了。但他用尽全身力气,直将头环塞进了敌人脸上。
岩绘扭头就逃,远离战场。约克为这位地质学家的速度捏了把汗,但一时无暇指点她变幻形态来加速。
“滚开!”虫人摇晃脑袋,四只手一齐抓向约克。
“那好吧。”后者当即化为云团,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如一道闪烁的流光环绕虫人,将连接线缠在他身上。眨眼间,这家伙越晃浑身越紧,雪白绒毛掉了满地。
……忽然间,他眼前弹出大片阴影。一股沛莫能当的巨力迎面袭来,约克猝不及防,连人带线撞进一堆椅子里。
更糟的是,这一下打散了他的皮肤,让所有感知重回元素的云态视野。我太饿了,但敌人怎会等我吃饱呢!
待约克重新捏好眼睛,他终于看清了状况:两对巨大的长翅在晶旋背后展开,它们轻盈透明,却极富强度,此刻还在“嗡嗡”地不断振动。这两对翅膀清空了范围内的所有东西,还将浑身缠线撕得粉碎。
虫人——好吧,你肯定看出他的原型了——叹息一声:“波尔克说得对,你还真是碍事的行家。”
“真荣幸,他和你提起过我?”约克一点儿也不荣幸。
“绕不开你,降临者约克·夏因。”晶旋似乎不介意多说两句,“我们的许多计划都受你的干扰,目标新生儿还在你手里。但这不是我认识你的原因。”
他边说边振翅,弹开岩绘投掷来的零碎杂物,朝约克走去。“早在你参加斑点大赛的时候,昼芯就和我说起过你的主张。”
橙脸人有种不妙的预感。参加斑点大赛前,他还只是塞恩的助手。
“什么主张?”他不承认,“绝不意气用事?”
晶旋不理会他的嘲弄。“西塔并非永生,我们的重生只是假象,是保留记忆的转世。这不是空话,你还有证据:火种会随重生而改变。”
约克不喜欢晶旋提及此事的口吻,然而他只能控制自己的皮肤,可没法操控敌人的喉咙。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伙计,你解开了我的许多疑惑。况且这不是我的个人感觉……加入结社后,许多同胞都会学习你的观点,以此巩固自我,进而觉醒火种魔法。”
约克不禁愣住了。昼芯也和他说起过,他的观点在熔金者颇受欢迎,但都没有亲耳听到这么震撼。
“可是。”他忍不住说,“你们为了得到恶魔火种,不惜重生几百次。这难道不是与我的观点背道而驰么?”
“很简单,我们的需求如此。”晶旋道,“被秩序称之为恶魔的力量,在结社中却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标志,是自我意志的体现。我们不惜生命地追逐,只为了让无聊的轮回拥有色彩……当你真正拥有它的时候,你的生命才算刚刚开始。”
他撕碎挡在面前的座椅。“因此,对待这份稍纵即逝的天赋时,我们再怎么珍惜也不为过。可一旦拥有了自我,超脱于族人,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卫士逮捕。”
此人似乎表达着善意,约克听在耳中,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晶旋注意到他的神情,复眼传递出笑意。“想想看,菱塔监视着所有西塔的言行,他们的公正只给予规则之内的族人。在这座天眼密布的城市里,我想要维持无名者的火种,维护我来之不易的独特,该怎么办呢?”
约克皱眉。这下,他完全清楚对方是要羞辱他,但不晓得为何绕这么多弯子。
“还有什么,比你的观点更能掩盖我们的存在呢?”晶旋伸手穿过铁架,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我们不是恶魔,而是新观点的拥趸嘛!”
约克试图躲闪,然而那两对虫翼高频率地震颤,传递奇异的波纹,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封锁空间。
……刹那间,他不知如何是好。虫人晶旋的火种则如太阳一般炽盛,远超过高环,距离女王近卫只怕也唯有一线。即便想再用“混色”脱身,倒霉的八成也是自己。
“省省力气吧,作弊的小崽子。你肆意碍事的日子到头了。”晶旋不顾约克的挣扎,伸手拍他的脸。“得承认,在需要装疯卖傻的时候,你的伟大观点也确实派上了用场,不是无一是处。”
“太好了,否则有你这样的粉丝,我会伤脑筋的。”约克摸索到一只铁架,直接朝敌人的复眼砍去。
晶旋躲也不躲,骤然升腾的高温将物质化为飞灰。约克闷哼一声,胸口同时传来高热的剧痛。
但他的反抗无疑惹恼了对方。“别以为我们会把你当回事。”晶旋继续道,“你和你的脑残论调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只是绊脚石。听着,若你再不知所谓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把你……”
就在这时,他忽然一缩翅膀。约克眼看着岩绘企图偷袭的匕首被夹在两片翼膜间,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和这小姑娘一块儿剁碎。”
约克不得不停下:“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