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类,为〖和悦之器〗,如钟如琴,为舞为画。此乃生灵精神之华彩,音、画、舞、戏,一切和悦之载体,皆为此类,其用在抒发情志,调和心灵,叙衍美感。”
“九华为万器之宗,一器或可兼具数用,然其根本,不出此九大功用经纬。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巨网,将我等生灵从自然托起,织就文明全景。”
“器虽为形下,然其创造与运用,无一不灌注着我等生灵对道的理解。”
“故而,观九华,可知人道全功,悟器理,可近形向大道。这是制器尚象,体悟大道的一条路径。”
“剑有形而道无形。形之极,为锋锐,为杀伐,此乃‘威剑’;道之极,为藏锋,为止争,此乃‘德剑’。弟子所悟,偏重后者。剑之真意,不在彰显锋芒慑人,而在以武德镇纷扰,以澄明心映照本真。”
“剑威为戈,剑德为武,止戈息武,是为真武。此道所求,非是避世不争,而是不争于外相的蝇营狗苟,求内心自在清明,是以能执天地武德,或可证道飞升。”
他话语朴素,罗列的都是每个人都知道的讯息,没有什么玄虚妙语,却自有一种穿透力。
在座皆是金丹真人,道心通明,立刻把握住了其中关键,宗不二如闻真知,感叹道:
“实妙!”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紫言也开口问道:
“你有这番见悟,根基已立,想必也得了其中神通,有何效果?”
常自挠了挠头,他伸出两根粗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神情依旧平常:“悟得两道神通。”
钟紫言瞬时撑起隔音障,点了点头由他说:
“自当年得了谢师兄馈赠,我只专心蕴养斩仙剑魄,结丹时明悟真武剑用,泥丸生出两套思绪。”
他顿了顿,像在琢磨用词:
“其一,可唤做〖止戈息武〗。”
“大抵上,可以教中我剑者丧了斗志。嗯……便是打中敌人,约莫会教对手觉得没甚意思争斗,他要施展的厉害术法,威力可能也会打折扣。”
他说得轻描淡写,阁楼内却安静了一瞬。削战意,衰术法!这已非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直指斗法根本的势与心。
在座真人都能想象,生死相搏时,战意陡然衰退、蓄势一击威力骤减是何等恐怖的情景。
“其二,可唤做〖无我乡〗。”
“也藏在剑里,打中后,约莫能让对手愣上一愣,好似突然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要做什么。时间长短,得看对方心神强弱。”
强制性的神魂震慑,甚至短暂剥离自我意识与肉身掌控!这已涉及神魂层面的玄奥领域。
沈宴痴迷道:
“好家伙,让人不想打,接着让人忘了打!一削一镇,让人防不胜防,咱们等会儿出去比划比划!”
钟紫言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深思。他看向常自在,温声道:
“神通皆与心性根基相合,你能悟得此二者,足见‘真武澄明’之道,并非空谈,既有此能,当为门里分忧。”
“按我门中实情,到了真人这一层,已可以着书立册,承道、法二轨重责大任。”
他望向常自在,目光郑重:
“法轨掌具体庶务,道轨关乎道统传续,你启证德剑一脉真武道途,此途在赤龙门千年历史中可谓别开生面,自成一支。”
“如今天地大变,东洲修真界局势波谲云诡,玉洲远镇雷川道,门中剑脉不可无人提纲挈领,教养后辈,故在道轨中,着你担任剑脉副脉主之责。”
“此后,你可广收门徒,担起大责,为门中心向剑道的弟子,指引前路。”
说是副脉主,其实姜玉洲常年不在山上,钟紫言这道认命,直接把剑脉主事权力给了他。
阁楼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此任背后的权柄,重若千钧。
常自在深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板,对着钟紫言及诸位真人,郑重无比地长揖到地:
“赤游……惶恐,定竭心尽力,开我派剑道大河。”
“好。”钟紫言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欣慰道:
“此乃道统之责。至于法轨职司……”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新制之下,已无贪狼殿副职,我意教他担开阳殿副职,你们以为如何?”
简雍眸光闪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瞧着其他几位没话,他思忱片刻,也不打算提了。
实际上,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要往起扶开阳殿的副职,最合适的应该是宗不二或者澹台庆生。
可青霄第九军驻守雷川道,好多弟子都在外面,姜玉洲和澹台庆生也都在外面,而且先前为了平衡势力,早给了澹台庆生灵源殿的主事位。
如果按照简雍的想法来实行,乱子更大。
青松子捋须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