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我准备脱下衣服,好好睡一觉,这时,我们家的大黄狗忽然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我爸被惊动了,隔着窗户喊道:别叫唤了,赶紧睡觉。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他爸,是不是有人哭啊?
我妈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你先睡吧,我出去看看去。
我爸穿鞋的功夫,有人进了院儿,听声音是张玉强的爹张二柱。
少青爸,赶紧把你家的长绳子借我,强子他掉井里去了。
张二柱使劲地敲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张玉强掉井里去了?
我顿时想到了我们之前看的那个井,立马穿鞋下了地。
虽然他和王斌那混账捉弄了我,但怎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听了也是很着急。
二柱叔,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我抢在我爸前边儿打开了门,张二柱果然双眼通红,满脑袋是汗。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丫跑回来就哭说强子掉井里去了。
我爸听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立即问道:哪个井能装得下强子那么大块头啊?
张二柱急的嘴都瓢了。就是村东头那个井,你赶紧给我拿绳子吧。
我爸听完脸色变了变,二话不说,就去仓房把绳子掏了来,这功夫,不少邻里邻居都被惊醒了,大伙儿立即都跟着张二柱往村东头走。
我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但却一直走在人群的最后头,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却十分的不舒服,如果我当时不那么意气用事,张玉强要去井边儿,没准儿还能拦一下,现在也只能祈祷他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一眨眼都过去几十年了,这口井还不消停,真是报应啊!
我回头瞅了一眼,认出说话的是现现任会计的老丈人陈三叔,他儿子陈大国也在旁边,立即怼了他爸一下。
都什么年代了,还提报应这种事儿,一天到晚净知道瞎说。
陈三叔让儿子呵斥了一顿,顿时不说话了,我听了心里却泛起了寻思。
难道这老头儿知道点儿啥?
再想起那个梦,我不由打了个激灵,要是我没猜错,梦里的老道应该就是我爷爷偷书那个人。
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么真切,我奶奶也没跟我形容过他的穿着,为什么连补丁这种细节我都记得这么清楚?
所谓细思极恐就是如此了,回想着他七窍流血的样子,一股凉意从后脚跟儿窜出,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我的头皮都跟着麻了。
这功夫儿前边儿有人停下了,我这才知道到了地方,村民还是很朴实的,知道有人掉了井,也顾不得之前那些禁忌,立即都扒着井边儿叫开了。
我也赶紧拿出手电往下面照,但是很奇怪,井里竟像不透光似的,不管我怎么伸胳膊,也就只能照到一米多远的地方。
有人骂了一句。他大爷的这井有多深呐,怎么都照不到底儿?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就是啊,怎么就跟没有底儿了似的?
张二柱听到这话心更急了,抓起绳子就往自己的腰上绑。
我下去看看去。
我爸却一把拦住了他。你腿脚不好,还是我下去吧。
说就绑好了绳子,攀上了井檐,我爸也是要奔60的人了,我不在家没办法,眼下我在这儿哪能眼看着他一把年纪跳到井里去。
立即去拽绳子。爸,我去。
谁也不用。
我爸抬手就抢下了我的手电,猛一翻身就跳了下去。
爸,爸。
我急的在井边儿大喊,可绳子就这么一根,还是以前我爷爷打鱼的时候栓船用的,我再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死死的拽住绳子。
张二柱心里更是着急,不断在井上喊道:少青爸,你看到我儿子没有?
井下却完全没了音儿,大伙儿都有些紧张,不断在上边儿喊我爸的名,可井里仍然毫无生息,一片死寂。
就在我忍不住也要跳下去的时候,绳子动了,几个人赶紧往上拉,上来的却只有我爸自己。
二丫是不是看错了,这底下没人啊?
不可能,二丫头哪敢撒这个谎。
张二柱脑袋摇的好像是波浪鼓,眼泪都快急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爸,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啥?
熟悉的声音让我一阵激动,转过身儿一看,果然是趿拉着拖鞋,穿着大裤衩子的张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