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是市面上常见的粗糙的绵纸,有使用折痕和污渍血迹。
她检查了纸张边缘、背面、折叠处,甚至对着光看有无水印或夹层,但并未发现任何特殊的暗记密文或者隐形药水的痕迹。
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消费凭证,仅仅是为了记录自己花了多少银子?
不对,刑警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些票据出现在死者贴身的暗袋,而不是普通的钱袋或者袖袋里,绝不会只是普通的账单留存。
那剩下的就只有票据内容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看不懂。
瞅着票据上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仪朝文字,严琳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看来不得不求助于人了,但找谁呢?
沈镇南?他已经看过了,认为只是普通票据,而且经过那晚的尴尬和误会,她暂时不想过多的与他独处。
其他侍女?不可靠,而且同样可能不识字或者识字不多。
最终她只能求助于最信任的索卢云。
次日,严琳准备好了石墨笔和一本小册子,寻了个与索卢云独处的机会,脸上带着一丝窘迫低声道:“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索卢云正在翻看一本兵书,闻言抬头见严琳神色认真,放下手中的书卷温声问道:“何事?你尽管说。”
“这些是从何平身上找到的票据。”严琳把那几张纸摊在桌上:“姐姐能不能……帮我把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念给我听?”
索卢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聪慧的她立刻意识到严琳可能……不识字。
这个认知让索卢云心中震动不小,在她眼里严琳来历神秘见识不凡,心思缜密处事冷静,懂得许多她闻所未闻的道理和手段,甚至几次拿出神药救她性命……
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然不识字?
但索卢云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神色,她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拿过那几张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票据,就着明亮的日光轻声念了起来:
“这一张是富贵坊的借据,上书:……借银一百两,月息三分,限一月归还,立据人何平……”
这一张是怜香阁的账单,记录:……甲字三号房,酒席一桌,秋棠姑娘侍宴,酒水菜肴加赏钱,共计纹银十二两,已付讫。
还有这张,乙字一号雅间,秋棠姑娘,宿资纹银二十两,赏银五两……
这张也是是怜香阁的……看来何平是那个名叫秋棠的女子的常客。”
她将几张票据的内容一一念了出来,包括日期、金额、简单的备注,甚至票据角落不起眼的编号,都未曾遗漏。
严琳拿出早就备好的石墨笔和小册子,凝神细听并用自己熟悉的汉字,飞快的将索卢云念出来的内容记录了下来。
索卢云嘴上念着,目光却不时飘向严琳笔下那些飞快出现的方方正正的陌生符号。
那不是仪朝或者她所知的周边任何藩国的文字,也不像古老的铭文,但它们排列有序,笔画清晰简练,显然是一种成熟的有体系的文字,并非胡乱涂画。
全部念完后,索卢云将票据归还,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阿琳,你写的这是……”
严琳笔尖一顿,连忙合上本子含糊道:“哦,这是我们家乡一种记事的符号,我怕忘了先记下来。”
索卢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道:“可有什么发现?”
严琳把记录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赌坊的借据除了说明何平嗜赌,经济可能拮据外,暂时看不出特别,但那个频繁出现的妓女名字“秋棠”,引起了她的注意。
何平每次去怜香阁,十次里有七八次都是点她,就在他死前几天,还连续去过两次。
枕边人,往往是秘密的泄露者,尤其是对秋棠这样的风尘女子而言,客人酒醉或得意忘行时无意中透露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含有重要信息。
何平是否在秋棠面前吹嘘过自己为哪位大人物办事?或者不小心说出过某些差事和人名?甚至秋棠本人会不会知晓何平的一些特殊联系人或藏匿物品的地点?
严琳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姐姐,我想去一趟怜香阁,会一会这位秋棠姑娘。”
“什么?”索卢云闻言脸色一沉,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胡闹!那种腌臜污秽之地岂是你能去的?不行!”
“姐姐,你听我说。”严琳知道索卢云会反对,连忙解释道:
“何平光顾怜香阁常点这个叫秋棠的女子,此女或许是何平的相好。
何平难保不会在酒后或情动时,无意中对她透露什么,哪怕只言片语也可能是关键线索!”
“那也不行!”索卢云态度坚决:“你一个女子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万一被人认出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况且哪里龙蛇混杂,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