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劝仪辛回去休息,他看起来比昏迷的索卢云好不了多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但他固执的摇头:“本王要守着她。”
没人敢再劝,严琳默默的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又熬了安神汤放在床边小几上,对仪辛低声道:“殿下,您也需保重,姐姐若醒来见你如此,定会心疼。”
仪辛没有应声,只是接过毛巾,轻柔的为索卢云擦拭额头,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苍白的脸上。
严琳不再多言,轻轻退了出去,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这一夜对仪辛而言,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夜,他坐在床边,握着索卢云冰冷的手,静静的看着她,脑海中就像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初见时她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在驯马场上是那么的明媚张扬;大婚时她凤冠霞帔美的惊心动魄,清亮的眼神里带着戒备和疏离;接受他的那一夜,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对他的温柔与羞涩……
之后呢?
他竟然让怀孕的云儿在自己的嫡王子府中遭人暗算,差点一尸两命!而害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两位兄长!
得知真相后,自己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为她们母女讨个公道,而是在犹豫和顾虑那可笑的兄弟之情,在担心父王的感受和王室的颜面,最终让云儿失望了。
今夜生产时,她痛苦挣扎,命悬一线,差点……自己差点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那两位所谓的兄长,如果不是他们,云儿本可安心待产,不用遭受这些痛苦的……
不,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仁厚?宽容?在那样的恶意和谋杀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是对云儿和他们孩子的最大背叛!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寝殿内时,仪辛轻轻抬手为索卢云拂开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湿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的眼神不知何时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和犹豫,甚至连那一丝属于文人的优柔也消失了。
“云儿。”他低声开口了:“你好好休息,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陷入险境,所有伤害过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守着你等你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把该算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严琳轻轻推门进来,见仪辛坐在床边握着索卢云的手,整个人憔悴不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彷徨和痛苦,只有一片冰冷。
“殿下……”严琳轻唤了一声。
“传我命令。”仪辛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即日起本王子告假,所有朝务访客一律回绝,本王子要在此陪着王子妃直到她醒来,府中一切事务暂由你和沈镇南协商处理,重大事项随时来报。”
“另外,”他终于转过头看着严琳,那目光让严琳心头微凛:“加派人手守住府中各处,尤其是王子妃寝殿和小郡主居所,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刘妈和秋棠那边也要加派守卫,相关人等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是,殿下。”严琳垂首应道。
仪辛吩咐完便不再说话,重新转头专注的看着索卢云,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五日黄昏,索卢云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模糊不清,适应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她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了伏在床边疲惫睡去的仪辛,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常服,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凹陷了一些,下巴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垫在脸下。
他一直守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看着他现在这幅模样,索卢云心中因他之前的犹豫产生的隔阂与失望,瞬间被心疼取代了。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虚弱的手,轻轻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却让沉睡中的仪辛猛地惊醒,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弹起身,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迷茫。
在对上索卢云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眼眸时,仪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是巨大的狂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哽住,只有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了索卢云的心上。
“殿下……”索卢云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仪辛连忙俯身凑近。
“我在,云儿,我在……”他哽咽着轻声说道。
“孩子……”索卢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渴望和不安,她记得昏迷前听到了啼哭声,可后来孩子怎么样了?
仪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急声道:“对,孩子,我们的女儿,她现在很好很健康,我这就让人抱来,你等着!”
他跳起来冲到门边对着外面低吼道:“快!把小郡主抱来,王子妃醒了,要见女儿。”
片刻之后,乳娘抱着包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