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仪骁得知索卢云生的是个女儿,并非期盼中的王孙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在重视子嗣传承的王室,女儿的威胁远远不如儿子,他甚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之后听闻仪辛自索卢云生产后便告假,整日在府中陪伴妻女不理朝事,他心里更是鄙夷不屑,在府中对心腹嗤笑道:
“老四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被个女人拴在了裤腰带上,连正事都不管了,如此儿女情长,懦弱无能,也配和本王子争?看来索卢宏那老匹夫这次是押错宝了。
生了个女儿也好,省的本王子再多费手脚,一个女儿能成什么气候?索卢云那贱人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差点把命搭上,结果就生了个丫头片子,果然是个没福气的,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二王子仪恒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临摹一副名画,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女儿在他眼里生了和没生一样,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手下的画笔未停:“母女平安?倒是福大命大,按礼数备份厚礼送去嫡王子府道贺吧,记得挑些产后滋补的上好药材,还有给小女孩的金玉玩意儿,务必体面周全。”
他表面上吩咐的滴水不漏,心里却在冰冷的算计着:索卢云此次元气大伤,看样子短时间内难以复原,仪辛又乱了方寸,连朝事都不理了,目前倒是个观察和布局的好时机。
而仪骁在最初的嗤笑过后,经幕僚提醒“礼数不可废,以免落人口实”,才不情不愿的派人随意挑了些普通礼物送去,与仪恒那边精心准备的贺礼相比,高下立判。
唯有三王子仪安是真心为仪辛和索卢云感到高兴,他不喜朝堂倾轧,与几位兄弟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客气关系。
得知四弟妹平安产女,他当即带着自己的正妃,备了一份丰厚又实在的贺礼,亲自登门道贺。
仪安夫妇在嫡王子府受到了郑重的接待,仪安对着仪辛笑道:“四弟,恭喜恭喜,终于当爹了。”又对索卢云拱手道:“弟妹,母女平安大吉大利,这小郡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他的正妃也温言软语的宽慰索卢云,说了许多育儿经和保养身子的话,又细细问了小郡主的状况,气氛颇为融洽。
严琳在一旁伺候着茶水,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中,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听闻这位三王子仪安,生母位份不高,本人似乎也对储位并无太大野心。
他平日里多是打理一些宗室闲散事务,名声不错人缘也好,看他今日举止倒不似作伪,笑容真诚并无半点虚情假意。
或许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至少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在关键时刻也许能成为一股助力。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决不能贸然行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索卢云的身体恢复。
她暗自思忖,可以先让沈镇南暗中调查一下,看看这位三王子的底细和真实为人,确认无误后再与索卢云商议是否接触,如何接触。
随着汤药饮食的精心调养,索卢云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气色渐渐地红润起来,终于有力气稳稳的抱住女儿了。
她几乎不舍得撒手,喂奶、换尿布、哄睡等许多事都亲力亲为,目光总是温柔的定在女儿身上,时不时还会轻轻哼唱几句不成调的边关小曲。
仪辛每次来都会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妻女,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有时会接过女儿笨拙却认真的学着哄抱。
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会惹得小仪灵撇嘴欲哭,但他也不恼,只是手忙脚乱的求助索卢云或乳娘。
每当这个时候,索卢云脸上总会露出轻松真实的笑容,心里却是更加坚定不移的保护欲,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灵儿!
这一晚索卢云哄睡了女儿,恋恋不舍的看着乳娘抱着出去后,有些疲惫的靠在床头软枕上闭目养神。
仪辛屏退寝殿的所有下人,轻轻来到床边坐下,伸出手环抱住了索卢云。
索卢云身体一僵本能的想要推开,仪辛这些时日的守候和照顾虽然让她感动,但那天他面对证据时的犹豫让她感到失望,心中的那根刺始终没有拔出。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任由仪辛抱着,垂下眼帘低声道:“殿下,明日你该恢复上朝了吧?告假多日朝中恐有非议。
你现在应该回自己的寝殿好好休息,总宿在这里于礼不合,也扰我清静。”
她的话带着一丝疏离,仪辛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的搁在她肩头。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了很久,就在索卢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只是默默的陪伴然后顺从的离开时,仪辛突然开口了。
“云儿,我想清楚了,就按你说的做,那两个人罪无可赦,不能再留。”
索卢云猛地回过头震惊的看着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仪辛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温吞和犹疑,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