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还是得做点什么,”西莫娅望着这一幕,“现在是在行宫,在郊野,等我们搬到水银针基地了,难道也放任她这样在市区里哭吗?记者一下就围上来了。”
西莫娅回过头,望向身后的司雷。
“你问过她吗,为什么非要带上那个叫草芽的女孩?”
司雷摇了摇头。
“抢人家女儿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西莫娅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总是自找麻烦,她不都已经把阿尔巴雷达干掉了吗?”
司雷抬眸:“……简跟你说了是她干的?”
“这还用她说?”西莫娅看了司雷一眼,“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去问她,她也会直接承认的。”
司雷缓慢地吸了口气,而后又叹息般地吐出。
西莫娅仍站在窗边,忽地变了语调,目光从露西娅移向另一个从摩托车上下来的女人:“克拉尔警官又来了——咦,她没进来,她站在那儿——在给谁打电话好像。”
司雷的手机旋即响起,西莫娅再次回过头。
“……喂。”司雷接起手机。
“下来一趟,”克拉尔的语气非常生硬,“我现在在行宫入口,我有事要问你。”
“好。”司雷站起身,目光不经意与西莫娅交错——西莫娅正好奇地望着她。
司雷很快出门,西莫娅再次看向克拉尔,尽管她们的距离不近,但西莫娅仍能看出,克拉尔正在盛怒之中。
……
在迈出行宫的前一刻,司雷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犹豫,仿佛前方是一处审判场,她不确定自己能否经受得住克拉尔这个年轻人的目光。
但那一刻,她的视线已经与克拉尔相接。
“走吧,警官,”克拉尔面色铁青,“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司雷沉默地跟上了。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四下没有人迹,克拉尔终于开口:“西蒙·阿尔巴雷达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嗯。”
“死者是独自攀爬至高处的,现场确实留下了很多痕迹,所有人都说他是醉酒后神志不清,以致酿成悲剧……但我去查看了尸体,也去现场做了调查。”
克拉尔沉默了一瞬,死死盯着司雷的眼睛。
“你想听听我的结论吗,警官?”
“说说看。”司雷低声道。
“尸体的伤口和现场的结构根本对不上,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当然很惨烈,但那肯定是同一个方向上的连续碰撞,阿尔巴雷达的尸体呢,伤口遍布前后左右,受力方向根本就是矛盾的,现场压根儿就不存在足够多撞击点!”
克拉尔冷声道:“这说明了什么,司雷警官?”
司雷望着前方,神情平静:“什么……呢。”
“说明阿尔巴雷达死前被人一遍遍地从高处扔下来!”克拉尔厉声道,“你果然在包庇她!”
司雷微微颦眉:“谁?”
“简·赫斯塔!你的监察官!”克拉尔厉声道,“只有水银针能做到一遍遍提着一个成年男性到高处却不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你在协助一个水银针犯罪——”
“克拉尔。”司雷也立刻截断了克拉尔的话,“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理解你的沮丧但……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这种火?”
“因为尸体昨天被火化了!”克拉尔的声音已经透着压制不住的怒火,“我强烈反对了,但没有用!你们真厉害,这才几天,你们就学会同流合污了!”
司雷一怔:“……什么?”
“法医第二天就出了尸检报告,说是自然跌落,我一开始调查,尸体就被强行火化——这不是毁尸灭迹是什么?”克拉尔出离愤怒,“我知道西蒙·阿尔巴雷达是个烂人,这种人枪毙一万遍也死不足惜——但杀这种小喽啰有什么用!?杀了他然后保住他背后的人?我以为你们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不是给那帮官员贵族做打手——”
司雷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克拉尔,这就有点污蔑人了——”
“我污蔑谁了,阿雷瓦洛现在是不是在你们赫斯塔的行宫里?阿尔巴雷达死前是不是拿到了一张总督亲自开的通行证?你的监察官到底用这次谋杀交换了多少好处——我本来不会这么生气的,司雷,我以为我们是……我以为我们是——”
一路人。
克拉尔到底没有说出这个词,此刻她的身体近乎颤抖,司雷今天的沉默令她极其失望。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所有的事情,在你们眼里,都是交易,是吗,只要价格合适?”
“克拉尔,我……”
一种微妙的痛苦慢慢爬上司雷的脸,在今天以前,她始终没有细想阿尔巴雷达的死……尽管她心里知道应该是赫斯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