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分裂出来的那几个人格贴上了标签,少年充满了好奇与天真,面对幻想,有的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直到有人说他是幼稚;作家的身上满是那种社会人对待周遭世界的淡漠味道,他手段与心智都算高超,直到有人说他麻木,不懂得如何如去爱;主唱又好像过於偏执了一些,他的世界就好像只有一件事,一个人,可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再围着他一个人转了,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人,需要让他去认真对待,好好接触。
在此之前,贺天然只觉得自己的三个人格各有所长,会去面对各自擅长的事,後来在面对家庭这个主题,面对他灵魂中永远残缺的这一部份时,他才发现,真正让他感觉到精神分裂的,或许不是人格本身,而是一个事件精准地撞上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那部分自己而已……
初八这天,贺天然叫上初五就从老家赶回来上班的伍鴞,驱车赶往余耀祖办生辰宴的场地。
余耀祖比贺盼山虚长几岁,他作为如今山海仅存的几个初始投资人,今年更是六十大寿的甲子宴,所以不管是贺盼山与白闻玉这些山海元老,或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都会悉数到场庆贺。
贺天然还是依照余闹秋的嘱咐,喊来了旗下最当红的男艺人孙彰文来捧场,最近他主演的那部《狂潮》很红,网络平台上到处都是与这部剧的相关二创与讨论,而且这部剧似乎对三、四十岁往上的老男人们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不论是余耀祖,就连贺盼山都私底下跟贺天然说了好几次,说有空想找孙老师聊聊天,让他安排一下。
看来每个男人都有个枭雄梦想,此话不假。
一个小时後,港城市郊,天平湖度假区。
平日里主打现代奢华风的天平湖酒店,今日为了这场甲子寿宴,彻底换了副排场。
眼下酒店门口已经是停靠了不少车辆,即便是身处在隔音极好的豪车中,贺天然亦是听见了炮仗燃放与锣鼓喧天的声响,只见度假村的员工们围在酒店门口,看着舞狮队的五条狮子从酒店门口一路舞进酒店大堂,而原本酒店那些雅致的艺术布置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金与红,巨大的描金屏风矗立在大堂中央,余耀祖及其夫人就坐在屏风之前,满面红光地接受着狮群的膜拜,一会估计结束後,他就要给旗下的这些员工和今天入住酒店的客人以及来宾们发红包了。
伍鴞停好车,将钥匙交给上来帮忙泊车的服务员,走到贺天然身边,看着眼下的这个场面,也不由赞叹:
排场真大呀,直接改了一家酒店来庆祝。
贺天然没有忙着进酒店,而是站在不远处观望了一会,闻言笑道:
这是人家自个的产业,还不是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闽粤一带的商人讲究气派,虽然一些习俗在当下的年轻人眼中略显庸俗了些,但毫无疑问是热闹的。
贺天然望着又有两辆车从远及近的驶来,头辆车就停在他跟前,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一身藏青色高定套装的白闻玉,她今天只戴了一块男款陀飞轮,没有其他装饰,整个人干练而冷清。
走进去啊,你站这儿干嘛?
等一下孙老师,他还在路上。
白闻玉点点头,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样貌,貌似是余家的管家迎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白总,头家在聚贤厅那边都安排好了,正等着您跟贺总过去呢。
白闻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後那辆车里下来的贺盼山和陶微。
那我就先过去了,这儿烟气太浓,熏得我头疼,天然你接到孙老师就赶快过来吧。
好的妈。
说完,她径直跟随着管家走进酒店。
天然,你见到你弟弟没?
送完一茬又来一茬,陶微挽着贺盼山的手臂走到贺天然跟前。
没有,我也刚到没见着他呀,他什麽时候来的呀?
他早上吃完饭就过来了,说是有几个海港区的合伙人今天也会过来,正好大家聚一聚。
陶微东张西望地寻找着贺元冲的身影,她挽着的贺盼山朝着端坐在酒店正堂的余耀祖挥了挥手,当是打了个招呼,扭头对儿子吩咐道:
天然,待会儿机灵点,你余叔信那些老理儿,今天别乱说话。
啊,明白。
贺盼山嘱咐完,便带着陶微去往了外场的高尔夫球场交际,如今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倒也不那麽着急。
目送两人离开,贺天然的目光就被大堂偏左一处极其显眼的造景所吸引。
那是一个巨大的室内流水局。
并没有什麽怪石嶙峋,反而用料极其考究,底座是一方巨大的汉白玉水池,池水清澈见底,甚至还有乾冰制造出的袅袅仙气。
而在水池的正中央,趴着一只雕工精湛的青铜巨龟,但这只龟的形态并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