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窘迫,他或许是没看见,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
甚至,当那边有人起哄说余总好福气,有这麽能干的女儿时,余耀祖只是摆摆手,带着几分酒意和传统的傲慢,大声笑道:
嗨!我现在啊,就指望她赶紧给我找个像样的女婿,要是能给我生个大胖外孙带带,那才叫福气呢!哈哈哈!
周围一片附和的笑声。
余闹秋站在那里,身上的红旗袍艳丽如火,却衬得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种孤立无援的窒息感,隔着几米远,贺天然都能闻得到。
贺天然轻叹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心里的那番因果推论,原本对於余闹秋之前种种算计行径的防备,此刻竟化作了一丝淡淡的悲悯。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余家鬼屋里,她也不过是个为了挣扎求上的……女鬼罢了。
贺天然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朝着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围圈走去。
闹闹。
他没有叫余小姐,也没有叫余总,而是用了一个略显亲昵,却又恰到好处地透着两家世交情分的称呼。
这一声唤,像是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那几个长辈的喋喋不休。
余闹秋猛地抬头,眼底的惊慌还未完全敛去,就撞进了一双温和平静的眸子里。
贺天然微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手肘,将她从那位三叔公的魔爪下不着痕迹地带了出来。
我妈和我还不知道一会坐哪,你帮忙带带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几位面色尴尬的长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气场逼人:
几位长辈,不好意思,失陪一会啊。
那几位叔公婶婶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在贺家大少爷面前,终究是不敢造次,只能讪笑着让开了一条路。
那是那是,白夫人是贵客,闹秋啊,快去,别怠慢了。
余闹秋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深海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任由贺天然带着她穿过人群,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甜品台旁,贺天然才松开了手。
喝口水吧。
贺天然递给她一杯温柠檬水,开着玩笑道:
我家亲戚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没被人逼过婚,不过我明白,有些事情,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余闹秋接过水杯,她抬头看着贺天然,那双总是给人一种冷漠感觉的双眼里,像是有着什麽东西闪动着,那是卸下防备後一瞬间的脆弱。
她没想到,在这个家里,在她被父亲忽视,被亲族逼迫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给她递这杯水,帮她解围的,竟然是她一直想要算计,想要利用的贺天然。
谢谢……
她声音有些哑。
客气了。
贺天然靠在桌边,看着不远处还在喧闹的人群。
余闹秋看着他的侧脸,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如果……如果真的选他呢?
即便经历了不少,即便余闹秋深知贺天然绝非一个完人,也有着属於他的算计,但在他身边,至少不用担心背後会被捅刀子,至少……他更像个人,像个有温度的人。
天然,我……
余闹秋刚想开口说什麽,或许是一句真心话,或许是一次求救。
然而就在这时,主桌那边传来了司仪的声音:
吉时到!请各位贵宾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