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选择了坐在贺元冲身边,或许是深陷在海港区那个项目里的不得已为之;又或许是真的为了给那位长辈一个面子;亦或是为了向父亲证明她的长袖善舞……
种种一切,都仿佛让贺天然看到了一种生在他们这种富贵家庭的悲哀,一种你我境遇本不相同,但又处处能感受到相似的怅然。
各位亲朋好友!
随着第一道主菜佛跳墙揭盖,浓郁的荤香瞬间溢满全场。
余耀祖红光满面地站起身,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那洪亮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今日是我余某人的六十整寿,感谢各位赏光!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所以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愿咱们在座的各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干了!
敬余总!
余总福如东海!
全场百只酒杯同时举起,欢呼声如浪潮般涌动,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暂时掩盖住了一些阴暗中的算计与人心。
贺天然也跟着举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沙砾,这反而让他变得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个正在给贺元冲斟着酒,一脸平静的余闹秋,眼神中那罕有对对方流露出的一丝怅然悲悯,也化为了该有的敏锐与警惕。
贺天然低下头,看了一眼放在脚边的那个紫檀木盒。
那里装着余闹秋让他送出的贺礼,如今看来,这份贺礼,倒成了这满场情义里,难得一件是沉甸甸的东西了。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发烫,很快就到了献礼这麽一个喜闻乐见的寿宴环节。
那个由亲族客串的司仪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舞台灯光,只是拿着麦克风,掐准了气氛,高声喊了一句:
各位来宾给寿星公献礼,讨个好彩头咧!
很快,主桌前方稍微空出了一块铺着红毯的区域,这便是今晚献礼展示区了。
讲一件直觉上很反常的事,所谓的财不露白这个常人都懂得的道理,反而在很多富豪圈子里并不适用,因为暴露财富与守住财富是有本质区别的,而余耀祖显然就属於有能力守住财富,所以不会顾虑暴露出财富的那一种人,其实从他将自己那座金山堂而皇之的搬到酒店大堂就可窥见一斑,有时候你觉得要财不露白才算保险,但有些人反而感受到了一种锦衣夜行的难受。
所以炫富这档事儿,不同阶级、不同地域、不同年纪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余耀祖因为身份、环境与习俗,导致他并不排斥这种铺张奢靡的行为,甚至必要时还会推波助澜,何况还是看别人送自己礼物,而底下那些仰仗着他的人,自然就要把握这个投其所好,彰显实力的机会了。
这种传统自古有之,换成现在就跟明星直播时榜一大哥与赞助商嗖嗖嗖唰火箭混脸熟和提名感谢一个道理,只不过现实中送礼的门道要更为讲究一些,毕竟在座的大家都不缺钱,所以你也不能直接送现金不是,何况人家要的,就是你把现金换成礼品,中间还不能掉了价的这份心意……
在几个直系的亲族晚辈轮番献礼,博取过一阵喝彩後,贺元冲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亲热的笑容,先是端着酒杯敬了余耀祖一下,姿态做得足:
余叔,大寿大喜!侄儿我也没什麽大本事,就只能找个合适的物件讨个口彩,图个吉利,您别嫌弃。
随着他一招手,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物件走了上来。
贺元冲走上前,掀开红布。
豁——!
周围几桌的宾客伸长脖子一看,发出一阵惊叹。
那是一尊足有半米高大,由纯金打造的鱼龙宝船。
那金雕工艺细致奢华,船身镏金抛光,桅杆高耸,风帆饱满,船身前後的龙头鱼尾更是栩栩如生,正做出一副乘风破浪、满载而归的宏大姿态,底座则是一片琉璃浇筑的金色浪花。
这玩意,俗是俗了些,但也正好撞上余耀祖的心坎,黄白之物嘛,没人会嫌弃,何况黄金经过了前几年的疯涨,如今的价值,那可是实打实的。
贺元冲笑盈盈地说道:余叔,这艘鱼龙船,取的是一帆风顺、满载而归之意!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以水为财,这大船吃水深,才能载得动金山银山,正如余伯伯您在商海之中,掌舵领航,无人能挡,大船一开,财源滚滚,年年有余,满载而归!
他这礼物送的金贵,口彩也讨得妥帖,一番话既捧了余耀祖的掌舵地位,又扣上了余家的姓氏。
好!好一个年年有余,满载而归!!余耀祖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容光焕发,连连拍着大腿:
元冲啊,这船跟彩头都好!我喜欢!哈哈哈!
主桌上,陶微得意地掩嘴轻笑,贺元冲享受完众人的赞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似谦逊地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投其所好罢了,今天是您的生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