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我说过了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既然做不了合作夥伴,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嘛~
说完,他微微欠身,算作道别,随即转身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余闹秋视线中最後一点光亮。
黑色的轿车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尾红色的流光。
余闹秋站在原地,寒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她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脸色阴沉,嘴角终於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知道,从贺天然说出余小姐这三个字开始,她之前所有的努力、试探、暧昧,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而那座她好似可以依靠的泰山,已经彻底离她远去。
……
……
车厢内,暖气充足,一片静谧。
贺天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难得是显出一种卸下包袱後的轻松。
你跟余闹秋到底怎麽回事?从上海回来我就一直觉得奇怪。
身旁,白闻玉摘下耳环,随手放进包里。
就老爸说的呗,八字还没一撇,什麽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妈,你说……
什麽?
贺天然摇摇头,没什麽。
他本来想问白闻玉,如果自己现在去跟艾青求复合,你觉得对方会同意吗?
但想想,这个问题属实是有点讨打,还不如结束了这一阵,等把一切都安排好後,再坦白不迟……
白闻玉侧过头,看着儿子,也没多说什麽,只是道:
余家现在的情况,比外面传的还要糟糕。房地产已经是日薄西山,余耀祖那个老狐狸虽然嘴上硬,但他心里比谁都慌,再加上他们这些个宗族……哼,一个个都盯着余闹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贺天然默然。
今晚那句身後有余忘缩手,确实不是无的放矢。
天然,你今晚那块石头送得很好,那番话也说得漂亮,但记得,咱们就到此为止了……
什……什麽意思?
白闻玉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给出一句警告:
咱们虽然跟余家有几分交情,你爸也念旧,但生意归生意,余家这艘船,看着金光闪闪,其实底舱早就漏了,至於小余啊,她现在急需找个替死鬼或者救生圈啊。
所以……
所以,对於余家……白闻玉给出了最後的定论,字字铿锵,我劝你早点抽身,不要感情用事,我们只看戏,不入局。
贺天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欸妈,你这是在劝我把余闹秋给撇了,当个渣男?
你们确定在一起了?
没有。
那不就结了。
贺天然乐了,不确定道:
妈……我怎麽感觉……你老是劝我跟余闹秋分开,是意有所指呢?
……
……
天平湖度假村,余家别墅,书房。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那尊金光闪闪的鱼龙宝船和那块沉稳敦实的田黄石,此刻正一左一右地摆在宽大的书桌上,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比。
余闹秋站在桌前,已经卸去了宴会上的浓妆,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递到了父亲手边。
爸,喝口茶,醒醒酒。
余耀祖接过茶杯,却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了几滴。
闹秋,你跟我交个底。
余耀祖指了指那块石头,又指了指那艘船,声音沉重:
贺天然,不论是头脑、手段,还是在贺家的地位,都是一等一之选,你之前不是属意他了吗?怎麽今晚在席上,偏偏要去坐他弟弟那边?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坐,等於就是把天然给推远了!
余闹秋沉默了片刻。
她不能说是因为贺元冲手里有她的把柄,那是她的死穴,绝不能让父亲知道。
面对父亲的质问,余闹秋的心里已经有了应对,她眼神变得异常冷静,一针见血:
爸,您说得对,贺天然确实比贺元冲更适合当你的乘龙快婿,他沉稳机灵,更看得透局势……可正因为如此,他,我们控制不了。
余耀祖摆摆手,显然不同意女儿的这番说辞:
欸,我们要的不是控制他,如果你以後跟他结了婚,他成了我们自己人,他自然就能知晓其中利害的,到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我们控制他都会出手啊。
余闹秋自然知道父亲这话说得没错,但就是因为没错,她的处境才愈发艰难。
女人看似不为所动,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抚过那艘金船冰冷的船身: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爸,今晚您也看到了,一块石头他都能翻出花来……咱们余家面临的窘境,还有宗族里那些琐事……您觉得,贺天然那样聪明的人,会愿意下来搅我们这摊浑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