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样一个甚至可能已经烂在泥里的人,去打乱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去浪费自己的时间,这在逻辑上当然是亏本的,是不理智的,甚至是……犯贱的,呵~
说到这,温凉自嘲地笑了一声,她在说角色,也是在说自己:
如果我是观众,看到这种剧情,若没有足够的同理心与代入感,我也会骂的,我会说,这女的有病吧?独自美丽不好吗?
可是……
可是曹艾青,当你身处戏中,当你就是那个角色的时候,你的眼里是没有利弊的,甚至是看不到这个世界的。
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消失的背影。
对於观众来说,那个主唱只是电影里的一个符号,一个情节的推动器,但对於我这个角色来说,失踪的主唱是她的源头,如果不去找他,如果不把他找回来,那麽我的这个身份,乃至我存在的意义,就彻底崩塌了。
说到这里,温凉眼中发着狠,这种情绪称之为固执也好,疯魔也罢,这些都是刻在她所饰演的那个角色,甚至就是她温凉本人灵魂深处的一抹底色。
所以,不是我想不想找的问题,是我必!须!找!
哪怕找到的是一具屍体,我也要亲眼确认他的死亡,才能完成我自己的谢幕。
曹艾青微微怔住,她没想到温凉会从这个角度去破题……
不是解释爱,而是解释存在。
曹艾青站起了身,温凉的目光跟随着她那在落地窗前的细雨下,显出无比静好的身影,直至对方端来一杯温茶,放在自己跟前。
这是电影。曹艾青放下了茶杯,声音低沉了一些:那我们再说说现实吧。
温凉看着曹艾青,语气里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一分同病相怜的叹息:
你刚才问,要是没了他,我们会不会过得更好?
女明星沉吟了两秒,随後斩钉截铁:
答案是肯定的,当然会。看看我们俩,你是港大才女,建筑界的新星;我是当红小花,名利双收,如果没有贺天然,我们的生活可能就像你画的图纸一样,笔直、精确、完美无缺。
我们会有更体面的伴侣,更顺遂的人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坐在这儿吃几十块钱的牛杂,还要互相试探,嘁~
说着说着,温凉好像被自己说气苦了,叹了口气,更正道:
我……也不一定吧,我出道直至前年的时候,在业内的风闻都不算太好,事业……估计跟现在也没法比,但生活肯定是顺遂的,肯定能过好就是了。
曹艾青这次就坐在了她的身边,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坦然说道:
不用介怀这些,就像你刚才进来时对我的调侃,说我怎麽像是贺天然在片场一样发号施令,其实我也明白,若没有我跟天然的这层关系,没有白姨在南脂岛这个项目上的钦点栽培,我今天根本不可能坐在这样的办公室跟你聊这些,很大概率上我也一样身在某个设计事务所里忙着画稿改稿,你我并没太大不同……但,恩惠是恩惠,能力是能力,前者提升你的下限,後者决定你能走到的位置,不必妄自菲薄。
看出来了,你是个从不内耗的人。
你不也一样?
二女相视,温凉接着道:
所以,我俩坐在这里,会变成现在的温凉和曹艾青,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选错了人,而是因为……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在我们本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候,偏偏就在那一秒,哪怕只有一秒……认识了一个叫作贺天然的混蛋。
温凉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好些或模糊或清晰的瞬间,但此刻,她对曹艾青,只表达出了一个最明确的的事件:
这一秒对於我来说,可能就是当我知道公司运营拿我博取黑流量,而我却要面临天价违约金时,那一天他神奇地出现在我的公司吧。
如果按我之前提到的观众视角来看,这一幕就像极了一出烂俗的偶像剧,旁人眼中,我温凉自诩的种种自由与高傲,好像都不值得一提了,因为但凡能堂而皇之的以物质之名贯彻下去的种种举动,都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主角不在乎,无论是生活的主角还是戏中的主角,我有属於自己的另一番感受,就是在这一个瞬间,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种就算不谈及爱,都能觉察到的欣赏与理解,哪怕他那次去收购经纪公司,不单纯是为了我,他有自己的商业计划,可这又怎麽样呢?
在我这条笔直到开始变得令人窒息的人生轨迹里,突然就有一丝裂缝,而那丝裂缝中,渗透出了贺天然的身影,他很危险,我知道,但我也清醒地看着自己不可控制地跳进这个坑里,并且拒绝爬上来……
说到这,温凉转过头,看着曹艾青,目光如炬:
那你呢?曹大设计师,你这麽理智,这麽清醒,为什麽也还坐在这里?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