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实话,我很少……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着一些心里话可否与对面这个小姑娘倾吐。
但最後,他还是罕见地暴露了一次:
不,不能说很少,应该说我从未听过有哪个人,这麽评价我的儿子。作为父亲,我很开心;但作为一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过来人,我是不可能一开始就信你话的。
小温,原谅我不得不去世俗地考虑一番你接近我儿子的目的,你也知道,他是你的上司,你的老板,你每一份片酬的多寡,名望与曝光,可以说都由他来决定。
我明白的贺叔叔,如果当时我叫了你那声爸,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今天的见面就彻底吹了?在这个舆论爆发的当下,公司也早就趁此把我放弃了吧?
对於温凉这颇具现实意义的假设,贺盼山没有直接回答,打了个哈哈:
没有假如这种说法,你做到了自己的言行合一,拿出了成绩,就理应得到公司的支持,而从你收获到的结果来看,你现在似乎……也不再需要天然给你引领什麽方向了,对吧?
这个问题,再次让温凉出乎意料。
他是在确认自己与贺天然是否彻底断了感情纠葛,不再会给公司凭添出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仍有着这样那样的猜疑,但面临同样的问法,这次姑娘的回答却异常的果断,因为答案早已在心。
没错,我不需要谁来为我引领方向了,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嗯~真是个好姑娘。
注视着对方决然的眼神,贺盼山由衷称赞了一句,他的身体重新前倾,这显然是一种拉近距离後的倾诉姿态。
其实我家这小子,换成十年前,像小温你这样的姑娘嘛,估计也爱不上,因为我并不觉得他除了是我儿子之外,身上有什麽能吸引到小女生的优点。不过作为父亲,这些年看他一路走来,还真是感触颇多,从而也终於发现了一些这小子身上,我可能忽略掉的特质,所以小温,我想请你帮我印证一下。
温凉一愣。
她有想过这次来,贺盼山要对自己发难,有想过对方会追问自己与贺天然的感情细节,最後警告自己远离贺天然,总之那些豪门剧情里的所有情节,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姑娘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卑不亢的做自己,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为什麽感觉贺盼山这个当父亲的,今天把自己叫过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他自个儿子?
叔叔你说。
贺盼山面露回忆之色,缓缓道:
天然现在身边的小曹,当年要出国留学,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时他才刚开始决定跨界做影视,而我也只是想着给他一笔钱,等他栽了跟头,知道行不通了,再把他安排回公司上班。
不过说来可笑,那期间,我曾旁敲侧击地暗示过他,说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适合找对象的几年了,这不是指的年纪,而是指的处境。
小温你也别嫌叔叔我保守,因为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而言,如果能在白手起家的时候,找到一个女人跟自己同甘共苦,见证你一路是如何闯过来的,那这个女人绝对会是你一生中莫大的福气。
我希望天然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姑娘,但可惜他没有这个福气,我也不是对小曹或者小温你有意见,你可以把这理解成一个成功之後仍有遗憾的老男人,不想自己儿子重蹈覆辙的一点执念……
我跟白闻玉对小曹的印象都很好,但我就是比较可惜他创业那几年小曹没在他身边,可能小曹自己也意识到了吧,所以那几年两人都没有确认关系……
说个趣事儿,我曾私下跟天然开过玩笑,我问他,儿子,你是不是不好色啊?
吭~
听到这里,温凉有些不地道的笑出了声,贺盼山不以为意,反而越说越起劲:
别觉得这是什麽为老不尊啊,我说是开玩笑,但多少还是带着点试探的,你叔叔我呢,没觉着自己能生出一圣人来,後来他大学的时候不是劈过一次腿麽,说实话,当时我心里确实是松了一口气,心想我儿子确实是个正常爷们没错了。
当然,我不是说劈腿这事儿是好事儿啊,叔叔只是知道二十郎当岁的男人是个什麽样的状态,我一直在想小曹身上是有什麽样的魔力,能够让天然这麽死心塌地,又或者说天然为什麽认准了她,一定要非她不可,能甘愿等着人家好几年。
後来我算是捯饬明白了,这孩子是在小曹身上看见了一种……嘶,怎麽形容,梦想?坚持?总之就是一种很坚定的东西,这确实要比好色来得重要,人小曹要出国追寻建筑设计师的梦想,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得很明白,於是,这也潜移默化地成为了天然要去做影视的动力之一,所以等待,反而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纽带。
这些东西,都是我跟她母亲,没能教会他的,是好事儿。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是我儿子,他还会这麽等下去吗?若是一般人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能等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