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和大明腹地不一样,在南洋开拓,更需要名分。王谦又解释了一遍,给了一个大明士大夫可以理解的答案。
明白了。申时行立刻把握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大明人对土地有一种天然的热忱,尤其是田土,而种植园最重要的资产,不是力役,而是田土,这就是维系名分的重要筹码。
朝廷只要不舍得这些田土,就不会让大明开拓之人,变成天朝弃民。
种植园既是发展海外开拓之地的经济支柱,也是大明给名分的最重要的依据。
二位明公高见。王谦松了口气,跟这些个大臣们打交道就轻松多了,在吕宋,有些政令,他要反覆解释很多遍,但吕宋的官吏,有的时候还是听不懂,做起事来,都有各自的主意。
大臣们就简单了,一两句话,事情清晰明确,就有了共识。
五月十五日,王谦离开了京师,他多留了几天,是皇帝下令,留下是公务,主要是燕兴楼交易坊有些事儿,需要王谦提供一点意见,帮助廷议做出决策。
燕兴楼交易行,脱胎於当初的精纺毛呢的帛币,後来是船舶票证,再後来是各商行筹集扩张资金的地方,而当初王谦在燕兴楼设立了九不准的门槛,过了这麽多年,这九不准,是不是还要继续执行?九不准的门槛有点太高了,出现了一些声音,请求改变这九不准。
而王谦在燕兴楼做了很多年的总办,他理清了燕兴楼历年的帐目,给皇帝提出了明确的意见,九不准这个门槛还是太低了,额外给出了七条不准,前九後七,一共十六条准入门槛。
最终廷议的结果就是,再次提高了燕兴楼准入的门槛。
有太多的商帮、商行,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募集资金扩张,而是为了把商帮、商行卖给燕兴楼的投资客,拔高准入门槛,增加惩罚力度,才是管理燕兴楼的关键。
王谦在朝阳门站坐上了火车,向着密州市舶司而去,沿途他一直盯着窗外,一切的一切那麽熟悉又那麽的陌生,他在密州市舶司登船,向着吕宋而去。
远在天边的法兰西巴黎,正在进行庆典,庆祝雄狮亨利,再次取得了征战的胜利,回到了巴黎,而巴黎上下的平民和贵族们,不得不来迎接雄狮亨利的归来。
那个谄媚的、卑鄙的、自诩光明的国务大臣黎牙实,居然为国王修建了一座雄狮凯旋门。
凯旋门高十五丈、宽十三丈、厚六丈有余,单拱门的形制,在凯旋门两面门墩的墙面上,有四组描绘战争的浮雕,分别是出征、胜利、自由、抵抗。
为了迎接国王的凯旋,黎牙实甚至以光明使的身份,从各地抽调了数百名教徒,组成了唱诗班,将雄狮亨利的功绩,写成了诗歌,四处传唱,这让巴黎的贵族们,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之所以要恨,是因为这些诗歌,唱的都是真的,而且水平极高。
我走在沉沉的黑夜里,四围幽暗,不见晨光;但我仍在寻找光明,仍在守望那一缕曙光;光明,请引我前行,穿过那漫长无边的苦难,直到圣女的火把,照亮我渴慕已久的眼眶。
唱诗班女声唱完了第一节,这是大光明教的来时路,为了粉碎黑暗,迎接光明。
听啊,光明圣城传来怒吼,震碎了千年祷告的墙,这片土地沉睡太久,终於听见黎明的号角吹响。光明圣女,不灭的生命,你从灰烬中站起,你看见山中走来的国王,带着乡下人,坐上法兰西的宝座。唱诗班的男声集体合唱,唱完了第二段,这一段是光明圣女马丽昂的路,她用殉道的方式,划破了黑暗的长夜,将曙光撒在了法兰西的土地之上。
男女声停顿了下来,但号角声和鼓声还在不停地响起,直到雄狮亨利的车驾出现的时候,男女声开始合唱:
他看见,黑暗如深渊般吞噬田野与村庄!他发誓,要亲手劈开这夜幕,迎来真正的太阳!他愤怒,因为农奴的脊背,被鞭子刻满疤痕!他决心,把枷锁砸成童粉,让自由像风一样奔淌!
法兰西迎来了它的王,那个雄狮一样的亨利,要带领法兰西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第三节唱的是使命,这其实是黎牙实的阴谋诡计,以光明的名义,对国王进行道德绑架。
看见、发誓、愤怒、决心,这根本就是黎牙实通过诗歌,强行赋予给亨利的义务。
但亨利很快接受了光明赋予他的使命,他是王,他要做一些国王应该做的事。
亨利四世看向了凯旋门,面色复杂至极,他当然知道唱诗班在唱什麽,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跟贵族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争论不休,为了一点点粮食和赋税,就要对那些封建领主们妥协,甚至还要忍受包税官挟税自重,蹬鼻子上脸,那是国王吗?那根本不是王!
这才是王!
当亨利四世的车驾驶过凯旋门时,第四节响起:
贪婪的包税官,倒在光明的烈焰里,哀嚎无人听闻!肮脏的封建领主,迎来光明的审判,冠冕化为灰尘!
一直以来被压弯的腰,终於挺直成人的模样,农奴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