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群龙嬉斗,上飞太空,有的是四海俱会,飞洪倒流。
有的是诸金玉琉璃宫周游云霄,同时升举,有的是真人羽士降阶拜迎,空中正一粒金丹放光。种种种种,已是难以记述……
无论南越还是北郑,富贵高门亦或布衣寒素,诸多道场生灵仰首望见了这一幕幕。
此刻他们连惊容都是褪去,只是头脑当中一片空白而已,动弹不能。
而在一座高有百丈的华美观星台中,一个方面大耳,花白眉头的老者虽是难以自抑的拜倒於地。但其人喉头却是震颤不已,眼珠也是一对铁弹般来回滚动,愈来愈快,似是直欲脱出眼眶。嗬,嗬……
老者嘴唇翕动,艰难吐出了几个短促音节,只是模糊古怪,叫人难以听清。
因难以发声,老者脸上神情也愈是惶惑恐惧。
直过得半响,他莫名感觉身躯一松,似脱离了某种无形凌迫,一道急促呼声也终是从他口中吐出。阳天!阳天?!
老者失声大喝。
道场生灵将头顶之天称作阳天,而道场中的诸般武学,其实亦有阳天武学之名。
而在千年之前,一些修行者,甚至也称自己为阳天之修,只是时过境迁,这等古称才难被今人提起。不过阳天之名从何而来?
若是细说起,那便是同羽化六境,尤其是那些证得了化羽境界的羽仙脱不开干系了。
世人皆知,凡是证得六境化羽之後,无一例外,那些修士过不了多久,神智都会混沌迷昏。无论先前是怎般的英明神武,最後都是要浑浑噩噩,以至连穿衣吃饭、说话喝水都成了一件难事。如此模样,虽被一些道场上修士作是弃窍脱胎,化道升虚了。
但在另一些人看来,那些羽仙自修成六境後,实则已是一步步在迈向死途,最後那浑噩痴迷之状,实则与守屍之鬼也是无异。
故而这道场天地虽有六境之名,实则也只有五个境界可修罢了,灵台,便是这方天地所能容许的极限。不过虽有森严铁例在前,但从古至今,修行人士对逐道长生的渴慕,却是从未停止过。
故而明知六境不祥,化羽有异,但还是会有无数灵台修士,前赴後继地去突破那层关障,继而陷入泥淖,再难抽身而退。
至於阳天,便是那些癫狂已久的羽仙,在偶然清醒时候,向外喝出的词句。
曾被史册偶然记下,又传到今时。
初始阳天还被道场生灵揣摩为上界。
不少修士都以为,那些羽仙的肉身之所以疯癫麻木,是因他们的魂灵早已飞升,遁入了阳天之中。因在那方上界中可以永享清净,福寿俱全,羽仙们才不愿下界,唯恐被浊世尘垢所污秽。
而这等说法,即便是今时,也流传甚广,被不少灵台修士奉若圭臬。
但老者并非寻常人,他是灵泉蒲家之人,是这道场内极古老的世家出身。
早在数千年前,灵泉蒲家便声势极盛,至今依旧未曾没落,甚至南越的立国,也是同蒲家多少脱不开干系。
有着如此深厚底蕴,那灵泉蒲家自然要比寻常势力,更清楚这片天地曾发生过的事迹。
而阳天的内里真相,便是蒲家一位先祖,自一位修道人口中清楚听来。
那修道人不是道场修士,而是出生於现世之中。
乃是修行了正统仙道,一位真真正正的仙道修士!
在三千载前,那时的南越都尚未立国,连一点发迹影子也未见,执掌河山的尚是杜,连如今的北郑的大多疆土,亦是在杜国的舆图之中。
彼时的杜国有一位天纵奇才,名为涂璨。
其人是流民出身,十三岁时才初涉修行之道,但不过十六,便已是三境通脉武修,打通了全身经脉隐窍,内息自成,後未及弱冠年华,更是灵台圆满,近乎一只脚踏在了六境化羽的门槛上。
而涂璨更有一手极厉害的炼丹之法,曾以一卷自创的仲源丹法压服天下丹师,被奉为丹中圣手!
如此绝代天资,着实是骇人听闻,亦惹得天下一时震动。
不过後续,杜国的修行中人却未真正等到涂璨突破六境,神魂飞升至阳天的讯息。
在涂璨突破当夜,他那闭关之所上空忽有星芒横空,熠熠辉煌,旋即涂璨便不知所踪,再也未出现过。如此诡异一幕,在杜国自然是掀起轩然大波,惹出来无数猜测,也叫灵泉蒲家的那位先祖嗟叹不已。因看好涂璨的前程,蒲家可是在涂璨身上投入不少,但後者忽然就没了形影,这着实叫人心绪难平。不料一甲子过後,在那位蒲家先祖垂垂老矣,已是难从床榻上起身之际。
忽就有一打扮古怪的少年人叩门请见,并送上了延寿灵丹来。
少年人自言是涂璨幼子,甲子之前的那场异变,是震檀宫上真怜惜涂璨天资,特意将他接引至了现世,如今涂璨已是拜入震檀宫之中,因闭关而无暇分身,所以特意命幼子下界来还人情。
蒲家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