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身的交锋,终无关宏旨,他与蔺束龙真正的对决,总是要落於现世的。
便如日後的那场道子之争般,想来也是无从避免!
在回过一礼後,随陈珩起意一引,金榜最末忽缓缓添出了陈珩的姓名。
至於他身躯则是被一道金光裹住,须臾飞入天中的那座金谷宫,再也不见。
见陈珩身形消失不见,诸修只觉肩头似去了一座山,那股沛然压力倏尔不见,叫场中气氛也是一松。不少元神真人都觉身心顿舒,至於一众燕氏修士更是五味杂陈,只面面相觑,也不知究竟该说何是好。燕行迎着几个族人不解的视线,只眼观鼻,鼻观心,懒得分说什麽。
方才那气息,莫非是六境……
这时,自陈珩现身於斯,便大觉错愕的曹兴终是会过意来。
他喉头上下一动,难免一时无措。
作为震檀宫的真传,曹兴深知这方成屋道场的底细,也比大多下场的元神真人要更为清楚,这座小天地其实是并不容许六境羽仙出面显圣的。
可偏偏。
陈珩就是打破了这一层铁律……
那这位的神魂底蕴,究竟是强到了哪一个地步?
而在谷中修士心思涌动之际,另一处,金谷宫中。
随金光降下,缓缓消弭,陈珩也是自光华中迈步而出,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
此刻他置身在一片仿佛可容万人驻足的青玉广场,上难见天,在百丈之处有一层层蔼蔼祥云,遮蔽了头顶处的视野,仿佛是某类屏障,叫人难以穿过。
而脚下的青玉也质地坚硬,陈珩往前一踏,竟只是叫砖石嗡嗡发响,并非乾脆爆开,连裂纹都未现出来几丝。
在陈珩思忖时候,不知何时,广场内竟有丝丝缕缕的气雾生起。
看似缓慢,但只十数息功夫,便满满充塞了场中,叫人视物不清。
二十四道阵关吗?
陈珩扫过周匝一眼,心下一笑。
而这时,东面忽传出传出某类呼啸声音,好似雷轰,再然後随沉闷脚步声起,嘭嘭作响。
自气雾深处,也是有一头巨兽缓缓现出了形貌。
那是一头身长五丈,生有牛首,颈後却是驼身的古怪异兽。
此兽眼若金灯,口中长满森森利齿,细密排布,粗略一数,竟有不下百颗,寒光凛凛。
可想而知,一旦被这张巨嘴咬实,必是一个不下於百刃加身的凄惨下场,整个人要被扯为碎片!劫兽
陈珩稍一思忖,也想起了面前这异兽的来头。
此兽乃是一类精怪,因力大体坚,常被现世中的一些小门派、小世家饲养,用以耕种灵田、负纤拉车种种。
而劫兽因肉质鲜嫩,血气丰足,也多是被一些修士视为盘中佳肴。
不过那等可用来耕田拉车的劫兽,乃是修道人以秘法驯服过,一身凶性已然全消的,故而才会老实听从号令。
至於那些居於荒山野泽的劫兽,则无什麽好脾性。
此辈最喜食用生人的脏腑骨髓,又因力大体坚缘故,可以轻松生撕虎豹,撞塌土堡,连强弩齐射亦难洞穿其皮膜,实则是一类恶怪。
一旦令其闯入凡人的城池,若无修道人出手干涉,必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局面凄惨!
啪!
眼下未等着劫兽发出咆哮,纵身扑杀过来,陈珩只似驱赶蚊蝇一般,将掌轻轻一挥。
没有丝毫前兆,狂暴掌力陡然横空而起,无处不包。
好似一道滔滔巨浪惊空直上,将场中气雾汹然吹散,叫眼前视野立时一清!
只听得噗吡一声,那劫兽便似一只被下坠巨石生生砸碎的血囊,鲜血泼洒激射,直溅起了有十数丈高,好似要一路飞向云头!
而在血雨劈里啪啦落下之後,原地早没了劫兽的身形,只是一摊稀烂肉泥平铺场中,连一根完整的骨骼都寻不出,早被掌力悉数震为童粉。
血气弥漫传出,浓腥刺鼻,以至是有些辣眼……
陈珩对於自己这随意一掌的声势也无什麽惊讶。
自他的星枢身成就了六境後,陈珩来这金谷宫,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二十四道阵关一
无论拦在面前的是山水精怪,妖魔邪类还是一众元神真人的虚相,都注定是被他一气洞穿,并无法阻他脚步!
也不知我那虚相,又会是如何模样?
陈珩一笑,随後放开心神,顺着冥冥中的那股吸附力道,须臾离地飞起,进入到了下一重阵关中。深邃大湖处,一条青鳞大蟒才刚摇尾挪首,自岩洞当中游出,带起一圈圈急涌的水流,密密如梭。但大蟒还未及纵出水面,便被一道丈长气箭生生射爆头颅,叫它如铁石般又咕咚沉入湖底。一片密林中,随陈珩起指连弹,一头头持刀拿弓的人面妖猿不自由主高高飞起,铁骨如纸糊一般被洞穿,血光此起彼伏。
待得林中杀声一止後,只见屍首相叠,血荡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