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番因敖旷被屈神通刺死之事,龙廷修士八面张网,将阳世闹得也不甚太平。
此驴又硬说我曾欠他人情,要我顺带将你送去宵明大泽。
若不是知晓小友已有师承,而山简也暂无收徒之意,郭某倒是疑心,山简是欲将自家衣钵托付於你了。
在小印现出的刹那,一道神意也是落入陈珩脑海,叫他心中疑虑消了大半。
陈珩稍一沉吟,只望空行了一礼,郑重道:
祖师慈和宽厚,怀仁者之风,德被门墙,望重一方。
前辈容禀,想来不单是陈珩,任何一位玉宸真传面临此境,以祖师性情,都会如此。
郭廷直闻言有些脸色古怪:
我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说山简慈和宽厚,倒着实是开眼界…
郭廷直摇摇头,对陈珩道:
而半日临渊,鱼不我顾,便如小友所言,且先饮杯茶罢!
在陈珩相请之下,郭廷直、郭谦也是进入内室,相继落座。
而在一番交谈下来,陈珩只觉郭廷直这尊人道的堂堂至人,倒是一副善谑诙谐的好脾性,言笑无忌,仿佛一寻常少年。
至於郭谦倒是少有笑言,姿仪严整,威严甚重,不由得让人心生敬畏。
不过在言谈一阵後,郭廷直也是敛了话头,对陈珩问道:
如今形势,不知小友心下有何打算?
陈珩思索片刻,离席起身道:
还请前辈赐教。
因敖旷之死,如今的阳世已并不算太平安稳,可谓是关隘重重,壅塞处处,诸般天罗地网之下,叫人难以轻越。
譬如陈珩自紫光天回返胥都。
这一程中,他分明已是改换过数条路线,绕开了不少龙廷修士布下的铁壁,却还是被阻在了烛琢地之外,进退不能。
而且自方才那一幕来看,陈珩即便是进入了烛琢地,那片地陆中必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之景,他也难以借用其中界门,遁离这片星域。
虽不知这场风波究竞会持续到几时。
但眼下。
此事想必是难以善了……
在昨日,因屈神通似现身在了无量光天,龙廷修士在追索时候,不慎与无量光天的几家大禅寺生了冲突,险些动起刀兵来。
还是金钵僧的那尊大弟子出面,两面辛苦奔走,才将这点流血的苗头给按下来。
而事後金钵僧的大弟子亲自起了天眼通观望,才知那现身於无量光天的,只是一道疑影,并非屈神通的真身…
郭廷直轻轻拍手,意味深长道:
而此类事端,并不止一桩了。
小友听到这时应也清楚,这是有人刻意在幕後布子,欲将局势给搅浑嗬!
陈珩眸光一动,一时并未开口。
若小友是出身於灵童、无想这类大天也罢。
想来龙廷修士们再如何忿怒疯魔,也不至於要将失了敖旷的恨意转嫁你身,那样可殊为不智。可偏偏你是胥都修士,且身份还是胥都上三宗中玉宸的真传弟子。
郭廷直摇头:
要知道,当年龙廷太祖敖定师在一统太常之後,可是壮心勃发,雄心盖世,怀吞八荒之志!这位除了群龙外,其实还想要将宇宙神怪都招揽至麾下,欲一步步壮大神怪根基,攻袭诸宇,直至叫半壁阳世都重返到法淹之乱前,那先天神怪主宰万灵之世!
而这等不实狂想,可是为八派六宗亲自粉碎,由此可知,太常与你们八派六宗的恩怨绝然不小。陈珩颔首,对这说法倒也极是认同。
当年的龙廷太祖敖定师意气风发,亲自提师兆亿自太常挥兵而下,想要趁乱攻占胥都,最终却是在八派六宗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
损师折兵都不说了。
甚至连敖定师自己,也是在攻伐无果後莫名失踪。
直到眼下,那位龙廷太祖亦是没有半点踪形现出,生死成了一桩悬案。
虽说敖定师的最终下场,在外间修士看来,必还有一番蹊跷。
除去八派六宗外,应还有几只幕後黑手掺和进了其中。
然无论如何,攻伐胥都失利,乃太常龙廷由盛转衰之始,此是任谁来都难以否认的。
既是有这样一桩古老恩怨在前,那太常与胥都自也是多年来的不睦了。
後续两面虽多少有些往来,但也止於表面,绝不会深入。
双方其实都对彼此怀有警惕,只是碍於局势不稳,怕为他人寻得可乘之机,才将内里心思给暂且按下…此刻听得郭廷直道出龙廷与八派六宗的恩怨,陈珩沉吟道:
前辈意思,是值此关头,龙廷修士会迁怒於我,对我下手?
下手应当不至於,龙廷还未狂妄到再演一次当年劫火,但稍为难一二,却是容易。
虽说无伤大雅,但总归也是一桩小麻烦。
郭廷直道:
远的便不说,单是在附近子英天统兵的那个敖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