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不便分心多顾,纵使花代价得了五衰剑经的全本,也是得不偿失。
以陈玉枢此人的心机城府,他也绝不会将自家心血全然示现人前,总是要留上一手,以防不测。
天人五衰的灾劫有大小之分别,而陈玉枢所创的五衰剑经亦是如此。
而陈沅虽只得了五衰剑经的前两式。
但於她而言,其实已是足够了。
因前两记剑式与陈沅所学极是相契,只要领略了那两记剑法的真意,她便有把握叩开关门,彻底令自家剑道感悟更上一步,进而在将来那场弥明道子之争中占据先手优势。
正因如此,韩寿道君才愿意拿出自己珍藏的那几卷手劄交予陈沅,让她来胥都与陈玉枢作交换。
虽未能尽览五衰剑经之妙,终究是一桩遗憾,但於陈沅而言,她来胥都的目的已是达成了。
那剩下的,不过是周流川岳,访求乾坤,在这方仙道大天走游一番,冀有所遇罢了。
胥都大天在前古时代又有元应天府,上霄仙都之名,乃是众天宇宙难得的宝土。
或许诸位同门在此,亦能有一番机缘造化也未可知?
此刻见郑老朝自己微微颔首,使了个眼色。
陈沅心知他应有事相告,故而在笑过一声後便也暂且告辞,转去後殿。
不多时,在一处曲折游廊上。
纵目望去,可见千竿翠竹,溪藤疏影,种种奇花是青紫两色交映,端的是悦目赏心。
行至此处,左右已无外人,陈沅将禁制挥开,回身问道:
郑老在那座水中洞天中又看得了何事?
在水中洞天里,陈玉枢许诺,他可以将那《天人五衰剑经》的全本交予你。郑老答道。
全本?连带那最後一式在内?
陈沅微微挑眉,但她闻言也并不惊讶。
适才捏碎那金符时候,她已得了陈玉枢留在符中的一道法讯,陈玉枢在里内言说,只要陈沅能取了陈珩性命,除了剑经之外,陈玉枢还有更大好处相赠。
然空口无凭之诺,谁人肯信?
更莫说许诺之人还是陈玉枢这等积年老魔了。
陈沅又非中了豢人经的迷惑,在好处未真正到手之前,任陈玉枢是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她也绝不会为陈玉枢那所谓大事多出一丝气力。
便不说须延与胥都相隔了无穷天汉,弥明乃是真正的金仙大教,陈玉枢的手脚还远伸不到弥明教来。
而且纵使陈玉枢欲扫除成道阻碍,可陈沅又并非他的人劫。
陈玉枢即便再如何气焰嚣狂,但也不至於去因微末小事而对陈沅下手。
此时陈沅面带讽意,笑问道:
要我除去陈珩,老魔才会传我全本五衰剑经?
让我猜猜,他应还备下了一张法契,托郑老带来给我罢?
正是如此。郑老点头。
但不待陈沅冷笑,只见郑老伸手入袖,陈沅便见郑老递过来书。
这是?陈沅皱眉。
郑老面色忽郑重了不少,沉声道:陈玉枢说的彩头!
陈沅将那道书接过。
只一翻看,她神色便有些异样,动作也莫名定住。
豢人经吗……
陈沅心下喃喃道。
……
……
豢人经——
空空道人的毕生心血所集、劫仙一脉的妖邪道典,亦是陈玉枢能有今日成就的重大倚仗!
过得好半晌,在陈沅正沉浸其中时候,不知不觉,那本道书已是被她翻阅到了尽头。
她恍然摇头,心下也是不由一叹。
陈玉枢托郑老带给她的豢人经远不是全本。
但仅仅是开篇的经义,便已足够令陈沅为之动心,勾起她的无穷遐思了!
此刻陈沅只觉自己手中的并非道书,而是一枚香饵,只要她动心,便会落入陈玉枢的套中。
而明知这是陈玉枢的算计,但以豢人经这等宝书来设伏。
天下间能够忍住不心动的修士,恐怕亦不会多……
陈玉枢托我转交你一句话。
郑老开口:
只需你对陈珩下手,无论五衰剑经还是豢人经,他都可在事後交予你。
在停顿几息後,郑老见陈沅皱眉无语模样,他摇摇头,奇道:
陈沅不答,良久後才缓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罢了,欲争弥明道子,五衰剑经的前两式於我不可或缺,为遂此谋,便付出再大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所幸师尊垂怜,以那几卷前贤手劄解我一大烦忧。
如今我已达成所愿,在同陈玉枢往来之事上,自当慎之又慎。
再且,陈珩似也比我想得要更难对付一些,是否要同他这等人物结怨,乃是一件需得长久斟酌之事……
虽说盛名之下难有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