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的营帐,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这儿。三千白马义从,每天在营地里来回穿梭,多点火把,多造声势。”
“空城计?”石镇山倒吸一口凉气。
“对,就是空营计。”
雷重光转过身,目光如炬。
“贺鲁生性多疑,他看着这三十里的连营,看着每天在营外耀武扬威的白马义从。他就算心里犯嘀咕,也绝对不敢下令搬开封门的石头冲出来。”
“他会等,等他的南北援军先动手,试探咱们的虚实。他这种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国运还重的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而我要的,就是他等。”
雷重光走到桌前,倒了两碗酒,递给石镇山和木图。
“等你们把他的南北援军在断狼谷和黑水崖剁碎了,烧成灰了。”
“等城里那些被逼上城墙的老百姓,熬不住断粮的饥饿,开始暴动了。”
他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酒,一饮而尽,将瓷碗重重砸碎在地上。
“到那时候,这座城,从里面自己就烂了。本帅就在这营帐里坐着,看他贺鲁怎么在这座死城里,把自己活活困死!”
疯狂。
极致的疯狂,却又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严密逻辑。
雷重光这是把整盘棋下活了。
他不仅要把拉比城变成一座孤岛,还要用两把锋利的剪刀,把所有敢来支援的触手,全给齐根绞断!
“末将领命!”
石镇山和木图对视一眼,不再废话,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转身大步走出军帐。
夜色深沉。
三十万大军没有点起火把,甚至连战马的马蹄都包上了厚厚的破布。
他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分流。
十五万人向北,隐入苍茫的荒原。
十五万人向南,遁入沿海的暗影。
庞大的连营依旧矗立在拉比城外,篝火烧得正旺。
雷重光搬了把椅子,坐在空荡荡的中军大帐前。
九黎提着刑天巨斧,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雷重光看着远处城墙上隐约闪烁的火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贺鲁,这盘死局,看你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