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根重达数千斤、通体被猛火油包裹的巨型滚木,带着一种让人神魂俱裂的呼啸声,生生砸穿了长河城中层的穹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是雷重光从悬崖顶端、借着落魂崖那陡峭的落差,直接推下来的催命符。重力加速度叠加在一起,哪怕中层防御网用的是几百年树龄的铁线藤交织而成,在此刻也脆得像是一层蛛网。
“咔嚓!咔嚓!”
无数张由藤蔓和厚重木板搭成的悬空栈道,在接触到滚木的瞬间轰然断裂。
木板的断茬犹如锋利的标枪,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那些挤在栈道上、正准备向下方太华军射箭的图瓦士兵,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成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但这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毁灭。
真正致命的,是附着在滚木上的极品猛火油。
在下坠的过程中,猛火油受撞击四处飞溅,化作漫天燃烧的火雨。这种掺了火雷脂的军用极品,见风即燃,遇木生根。
图瓦人为了防备底下的湿气和瘴气,在这些巨树的树干和栈道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防火胶”。那是用十万大山里特有的铁树汁液熬制而成的。在面对普通的火把或者火箭时,这种胶汁确实能隔绝空气,起到极好的防火作用。
但乌木算漏了一点。
这种铁树汁液,在面对温度高达上千度、且附着力极强的猛火油时,不仅无法防火,反而会在瞬间沸腾、汽化,变成一种恐怖的易燃气体!
“嗤啦啦——”
几乎是在滚木砸落的同一瞬间,中层那些沾上火星的树干表面,突然冒出大片大片刺眼的蓝白色火苗。紧接着,那些原本用来保护树木的胶汁,像是被人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以一种癫狂的速度,顺着错综复杂的树枝和藤蔓,疯狂地向上、向下蔓延!
“走水了!胶胶烧起来了!”
一个图瓦千夫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木板瞬间变成一块通红的炭火,鞋底立刻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和焦糊味。他惨叫着想要跳向另一根树杈,但半空中飞溅的一滴猛火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啊——!”
火焰瞬间引燃了他身上那件为了防御冬弩而特意加厚的藤甲。藤甲本就是用油脂浸泡过的,此刻更是成了最好的燃料。千夫长整个人化作一个明晃晃的火球,在半空中凄厉地挥舞着四肢,最终重重地砸向了底层的尖刺陷阱。
整个长河城,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内,彻底变成了一座立体的火焰炼狱。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落魂崖上吹下来的阴冷山风,不仅没有把火吹灭,反而像是给这头火焰巨兽灌入了一大口精纯的内力。火势呈螺旋状,顺着十几棵巨树庞大的树干,疯狂地向上席卷,直接与顶层那几十万石粮草燃烧的冲天大火连成了一片!
长河城最中央的主殿内。
“殿下!快走!承重柱要断了!”
几名死忠的王室亲卫满脸黑灰,死死地架住乌木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往大殿后方的紧急暗道拉去。
乌木那张常年阴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惨白面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他死死地瞪着头顶那正在燃烧、不断掉落火星的阴沉木横梁,眼底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雷重光……他怎么可能爬上落魂崖……这不可能!”
乌木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他精心布置的正面防线,他引以为傲的巨树天险,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纸灯笼,显得如此可笑且荒谬。
“轰!”
就在乌木刚刚被亲卫塞进暗道的瞬间,一根完全被烧透的巨大横梁轰然砸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那张象征着图瓦最高权力的王座上。
那把镶嵌着无数南疆宝石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被大火一口吞没。
乌木透过暗道的缝隙,看着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心血付之一炬,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咽下那口血,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
“走……去底层的地宫。只要万蛊窟还在,我就没输!”
而在落魂崖的崖顶之上。
雷重光负手而立,迎面吹来的高空罡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向后狂舞。
他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静静地倒映着下方那片壮观、足以载入史册的连环火海。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凄厉的暗红色。长河城内传来的惨叫声、树木断裂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峡谷下方石镇山十万大军的战鼓。
“大帅,火势已经彻底连起来了。顶层的粮草烧得一干二净,现在火全往中层和底层去了。”
白小沫走上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即便站在悬崖顶上,底下那股恐怖的热浪依然烤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不要弟兄们顺着崖壁用连发弩往下压制一波?趁乱多杀几个图瓦将领。”白小沫请示道。
雷重光微微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