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嘶吼一声,竟全然不顾薛无影的死活,转身就向祭坛后方的幽暗石窟冲去。那石窟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边缘凝结着细碎的白霜,萦绕的淡淡黑雾如活物般翻滚,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咽喉,透着令人心悸的阴森。
薛无影听到哨声,攻势骤然一滞,红云白龙剑的黑气都弱了三分。他看了一眼奔逃的叶鼎天,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丝毫犹豫,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卓然,青冥剑的莹光如芒在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是撤退还是死战?最终还是咬牙虚晃一招,红云白龙剑带起一道黑气扫向卓然面门,借着这转瞬的空隙,转身追向叶鼎天,袍角翻飞间满是狼狈。
祭坛角落的十几名血奴也如接军令,放弃与太真道长缠斗,嘶吼着冲向石窟,竟直挺挺地用身体去挡天火神剑掷出的石剑。“噗”的一声,石剑穿透血奴胸膛,却也被这血肉之躯一滞,等天火神剑拔剑再追时,那两人早已没入石窟的黑暗。
“想跑?”卓然眼神一凛,青冥剑光华暴涨如满月,正欲提气追击,却被太真道长一把拉住手腕。
“小心有诈!”太真道长望着那幽深的石窟,眉头紧锁成疙瘩,拂尘上的银丝都因警惕而绷紧,“这魔头向来狡诈如狐,怎会轻易逃窜?怕是设了陷阱等着我们跳!”
天火神剑喘着粗气赶来,半截石剑拄在地上,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脸上却依旧带着悍勇:“管他什么诈!放虎归山必成后患,今日不除,日后不知多少人要遭殃!追!”他想起那些被炼成血奴的可怜人,眼中便燃起怒火。
卓然点头,他瞥了一眼地上血奴的尸体,残躯还在微微抽搐,又看了看石窟方向,那黑雾仿佛能吞噬光线,眼中闪过决然:“前辈说的是,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他们带着焚天钥跑了!三钥关乎龙脉,缺一不可。”其实那天蚕衣还在叶鼎天德手里,这是卓然必须要得到的,因为林峰还等着他去救治。
三人交换眼神,无需多言便有了默契,呈品字形追进石窟。刚踏入洞口,一股阴寒刺骨的冷风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祭坛的热浪截然不同,仿佛瞬间从盛夏坠入寒冬,风中带着浓郁的尸腐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胸口像是被冰锥扎着发闷。
石窟内漆黑一片,只有卓然手中青冥剑的莹光、太真道长拂尘偶尔反射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三尺。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不时踢到散落的枯骨,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石窟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磨牙。
“不对劲。”卓然突然停步,青冥剑横在身前,莹光映出他凝重的脸,“这里的邪气……比祭坛浓郁十倍不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噬生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被无形的黏网缠绕。
话音未落,身后的洞口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如乌云压顶般落下,将唯一的退路封死,激起的尘土呛得人咳嗽。与此同时,两侧的岩壁上突然亮起幽幽绿光,如鬼火般摇曳,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与祭坛血纹同源的幽冥符文,只是这里的纹路更显古老诡异,线条扭曲如蛇,竟在绿光中缓缓蠕动,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哈哈哈!卓然,太真老杂毛,你们果然上钩了!”叶鼎天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带着得意的狂笑,回声在石窟中撞出层层叠叠的恶意,“这‘幽冥杀阵’是我耗费半月心血布下的绝阵,以百具怨魂为引,千具尸骸为基,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随着他的话音,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枯骨从岩石缝隙中钻出,骨节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迅速拼凑成一具具白骨战士,手持锈蚀的骨刃,眼窝中跳动着绿火,嘶吼着扑了上来,带着彻骨的阴寒。更可怕的是,岩壁上的符文突然射出黑色光线,交织成网,将三人的退路层层封死,光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泛起细碎的冰碴。
“不好!是绝杀阵!”太真道长脸色剧变,拂尘急挥,银丝如瀑布般垂下,瞬间绞碎当先一具白骨,“这阵法能引动地底阴煞,越拖延,邪气越盛,我们的内力会被慢慢侵蚀!”他指尖捏了个清心诀,试图抵御阴寒,却发现那阴煞竟能顺着经脉往里钻。
天火神剑虽内力消耗,却依旧挺起脊梁,半截石剑不知何时燃起了微弱的赤光,那是他以残余剑意逼出的火星:“怕什么!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斩过的妖魔鬼怪比这骨头渣子多得多!”他挥剑劈开一具白骨,火星溅在骨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能烧出细小的焦痕。
卓然望着蜂拥而至的白骨战士,它们仿佛杀不尽一般,碎了又在符文的绿光中重新拼凑,拼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