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腿干嘛呀?”
“跺脚也行。”
“跺脚干嘛?哎,不是我身上的零件儿吗?看看,你们瞅一瞅啊,我这两条小腿看见没?”
“看见了。”
“上面那么多汗毛,瞅见没有?”
那能瞅见不了吗?程咬金是毛发重的人呢。那汗毛啊,好家伙,将近两寸多长,打着卷儿。
程咬金说:“这样吧,我呀,哎,也大方点。你们仔细挑!哎,挑一根最长、最粗的把它拔下来给你们!”
“啊?!”智荣一愣,“什么?拔根汗毛就算完了。”
“哎,跟别人呢——我一毛不拔!对你呀,嘿,我还给你点面子!”
“不行!程咬金!毛发不算在内!”
“呀?!哎,智荣啊,你现在再说——晚了!刚才我问你,我说:‘身上的零件都行吧?’你说:‘都行。’挑拔根汗毛怎么不行啊?”
“好好好,程咬金呢,你就跟我矫情吧。”
“我不是矫情啊。咱当着大家英雄面儿说好的呢,你不能反悔呀!你个老和尚,九十多岁了,哪能说说话不算数啊?”
“好好好,程咬金,我先不跟你理论!有俩人呢,先不跟你理论!任氏,你选吧!”
“我给她选了!任氏,给他拽根头发得了!”
“呵!”智荣说:“要照你这样说,你们过来六个人,这个薅根汗毛,那个拽个头发,那个再给我个手指甲,那个再给我眼睫毛……我……我这仇没法报了呀!”
“我是按照你的意思呀。”
“不行!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零件儿,听明白没有?!”
“身上的零件儿?毛发也是零件儿!盘古开天辟地,神话故事,不知道?盘古身上的毛发变成咱们现在的森林草原……哎呀,多美!”
“我不听神话!”把老和尚气坏了,“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呀。是你现在翻脸,你自己自食其言,你说话不算数!我哪有说话不算数了?各位!我说各位小和尚们!你们给评评理,是你师傅说话不算数啊!你说,这毛发属不属于咱们自己……这当然了,你们也没头发,你们为什么没头发呀?因为你们不要六根清净吗?六根清净——那证明这头发也是你们的根呢!对不对?也是你们身上的一部分呢。那我拽根汗毛给你们,那怎么了啊,嗯?那人家任氏拽根头发给你们,那怎么了?你们如果觉得这还轻,那你们干嘛理头发呀,干嘛剃光头啊?我说智荣,我说这话,对也不对?!”
“这……这这这……好!好!好!程咬金,我一时啊,我说不过你。你先等着!一会儿再说!我先说他们俩!总而言之,我跟老罗家的仇,那是最深的。跟这乎尔复的仇,还在其次,另外他已然死了,对这孩子呀,老衲可以网开一面,你愿拔汗毛,拔吧;她愿拔头发,拔吧……”
“哎!这就对了,这才算大师傅呢!任夫人呐,看见没?咱俩呀,一人拔根汗毛,一人拔根头发,了事儿!我说再赎罗成、姜松的,我给大家选好了,什么手指甲、脚趾甲……哎,那都算呐。再没有了,有痔疮没有?痔疮割下来一个肉球,给他得了。”
“我要那干嘛呀?!”把老和尚气坏了,“我痔疮也要啊?!程咬金!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是念在那是个孩子,给你网开一面呐。惹恼了我,一会儿我亲自摘你的眼球,我、我先挖掉你的舌头!”
“哎呦!挖掉舌头,饺子吃着不香喽……行了,我不言语了。”
“你们听着!再带这俩人的四个人,必须留下身上一件东西,什么毛发,那不算!必须是带血的!”
“使劲拔一绺也带血……”
“闭上你的嘴!”老和尚说,“我拿不住你了,我堵上你的嘴。”
“哎呀,我不说,不说话,不说话……”
“不能是毛发,必须是四肢,把它剁了!必须要致残!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不致残的——啊,就不行!”
“你看你现在……”
“别说话!”
“不……不不说,不说不说不说……”
老和尚气得呀。哎呀……九十多岁了,差一点没气死。
程咬金心说:我就是要把你气死!气死了,我们人就救出来了。
“哎呀,阿弥陀佛——”老和尚赶紧掏俩速效救心丸往嘴里噎进去了。说:“那年代有速效?”有!咱中医药源远流长啊,那年代也有。吃两颗速效。嗯……平息半天,这血压才下来。“好好好好……先不说那孩子。总之,那孩子已然被你们救走了。来啊!抱着戒刀在程咬金、任氏身后站好了,把他俩给我看住!程咬金再要言语,先割了他的舌头!”
“是!”来俩胖大和尚,往俩人身后那么一站,手捧着戒刀,严阵以待。那意思:你再哼一下子,就割你舌头!
程咬金咽三口唾沫:这下好了。哎呀……我不说了。总之啊,保住我的性命喽,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