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有你的裴家可能会坚持的更久一些。”李存孝的折扇在手里轻轻的敲着:“但是,终究是挡不住三家和皇家的打压,最多多坚持一两个月就很不错了,最后裴家消失,皇甫家、李家、崔家迁往长安城,大明再无世家。”
“世家之祸其实大家早就看清楚了。”裴锦舒叹了口气:“只不过世家的实力太强了,一旦谁触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联合在一起,逼着皇权不得不低头。”
“说到底还是不够狠。”李存孝微微一笑:“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底气,若是前楚的开国皇帝对自己狠一点,对大楚狠一点,直接抡起屠刀杀个干净,反正也是在废墟上重建,既然已经是废墟了,在烂一点又能如何呢?”
“人,没有人呐!”裴锦舒虽然知道其中道理,可是有些事需要的是大量的人才:“大明从起兵的那天开始就不断的储备人才,可是到现在如何了?不依旧是官员不够用嘛!更何况是前楚时期呢?”
“说到底,还是制度的问题。”李存孝冷哼一声:“若是他们也有一个我二叔这样的大才在,还怕什么啊!”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陛下那般运气,都能随意捡一个人千古奇才。”裴锦舒想到了路朝歌:“科举、活字印刷、蒙学等等等等……这不都是二叔想到的吗?”
“时也命也。”李存孝笑的很是开心:“我二叔这样的人,也就我娘能治得住了,但凡换个人试试,哪个皇帝能容得下如此妖孽之人?立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除掉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妖孽活在世上。”
“可你看我爹和我娘呢?”李存孝继续说道:“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把我二叔当儿子一样养着,在给予足够的信任,这就足够了,其他的在我二叔眼里,不过就是浮云罢了。”
“二叔这样的人,所要的和其他人也大不相同。”裴锦舒笑了起来:“阿孝,你也要学着二叔的心态,可不要惦记那个不该惦记的,二叔其实最疼的就是你,大哥是未来的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二叔给他的更多的是如何为君,而给你的则是如何活的更潇洒。”
“那个位置我从来都没想过。”李存孝合上折扇:“如今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逍遥又自在,这种生活,可比困在皇宫里好多了。”
李存孝其实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而且不管是李朝宗还是李存宁亦或者是路朝歌,除了天下没给他,剩下的能给他都给他了,他绝对是这个天下最尊贵且最潇洒的人。
在淮州城的第二日,李存孝又去了小淮河,他对花船没兴趣,但是对小淮河上的花船,和小淮河岸边往来的人群更感兴趣,他想看的是人间百态。
他看到了那些所谓的才子在花船上丑态百出,他看到了那些所谓的富商豪绅,为了一个所谓的花魁争风吃醋,也看到了往来的行人,对小淮河上的花魁垂涎三尺而不得,这就是李存孝要看的人间百态。
“锦舒,其实大明做的还不够好。”李存孝站在茶楼上,看着小淮河上的花船:“若是大明做的足够好,你看看这小淮河上还会有花船吗?姑娘们有一份正经的营生,谁愿意出来卖笑呢?你说是不是?”
“不不不。”裴锦舒摇头道:“阿孝,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靠力气赚钱的。”
“嗯?”李存孝看向裴锦舒:“不能吧!还有人喜欢卖笑赚钱?这毕竟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活计吧?”
“大明律法严苛,你觉得有多少人敢抓了人卖给人牙子?”裴锦舒笑着说道:“如今的小淮河上,早就不是前楚那番模样了,人口买卖是重罪,抓了连审都不用审,锦衣卫直接可以砍了脑袋的。”
“那她们图什么啊?”李存孝出生就富贵,还是那种富贵的没边的:“名声都毁了,下半辈子怎么办?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难不成还能一辈子活在花船上?”
“真到了不能干的那天,离开花船离开淮州就是了。”裴锦舒笑着说道:“去北方或者去蜀州那边,远离这里总是能开始新的生活的,那些花魁更是了得,赚了大量的银钱,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准就多了一间青楼也说不定。”
“那其他那些女子呢?”李存孝是真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毕竟他连青楼都没去过,自然也不会去了解这些东西:“就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总会是有人娶她们的。”裴锦舒知道李存孝不懂其中道理,耐心的解释着:“她们手里有银钱,长大也是漂亮,再不济也能去大户人家做个妾室。”
“妾?”李存孝想了想:“那和大户人家府上签了死契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那也好过孤独终老啊!”裴锦舒将一盏茶递给了李存孝:“阿孝,这年头很多事是讲不明白道理的,再者说了,这世间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什么?”李存孝好奇的问道。
“老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