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频道静默,接收全频段总攻指令!”
各级指挥官在步话机里用极其短促、极其冰冷的声音下达着口令。
战士们默默地将刺刀“咔嚓”一声卡在步枪上,冰冷的刀锋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寒芒。他们将水壶挂好,将装满子弹的弹匣狠狠地拍进枪膛。
五点五十九分。
“嗡——”
不知道是哪一辆59式坦克的驾驶员,率先按下了启动按钮。
紧接着。
就像是在一片寂静的深海中,突然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这极其微小的一声引擎启动音,仿佛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唤醒咒语。
“轰!轰!轰隆隆隆——!!!!”
一辆,十辆,百辆,千辆!
整整三个重型装甲师、六个机械化步兵师的成千上万辆59式中型坦克、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多管火箭炮发射车、以及重型牵引卡车。
在同一分钟内,同时拧动了启动钥匙!
数万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暴轰鸣!
这根本不再是普通的机械噪音,这是一种足以让山川战栗、让江河倒流的钢铁咆哮!
排气管中喷涌而出的浓烈黑色尾气,瞬间将清晨的薄雾彻底驱散,在阵地上空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带着极其刺鼻的柴油和机油混合味道的人造乌云。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不是炮火带来的爆炸震动,这是数以万计的钢铁巨兽在原地怠速运转时,那恐怖的机械共振产生的地心律动!
战壕边缘的碎石在震动中纷纷滚落,水坑里的积水荡起了一圈圈密集的涟漪。连站在几十公里外防线上的日军残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那种令人绝望的酥麻感。
一头真正的、由钢铁和热血浇筑而成的远古巨兽,在长夜的蛰伏后,彻底苏醒了。它张开了布满炮管和履带的血盆大口,露出了择人而噬的凶光,死死地盯住了北方的辽阔平原。
李云龙扔掉嘴里那半根没点燃的香烟,一把拉下头顶的坦克帽防风镜。他双手死死地抓住炮塔舱盖的边缘,感受着身下这台三十六吨钢铁怪兽那强健有力的脉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方的天空。
他在等。
全军百万将士,都在等。
等那道撕裂苍穹的光芒。
六点整。
张合站在最高指挥部前的高台上,右手极其有力地向下一挥。
“打信号弹!”
“砰!砰!砰!砰!砰——!!!”
不是一发,也不是三发。
而是整整五百发极其高亮度的红色信号弹,从指挥部周围的阵地上,被同时射向了依然昏暗的高空!
这五百发信号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在天空中拖出五百道耀眼的红色尾迹,随后在山海关上空的千米高处,同时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
整个天地,被染成了一片极其刺眼、极其惨烈的血红色!
这不仅是总攻的信号,这更是一场为那些在罗汉洞、在石河泥沼、在毒气坑道里牺牲的数万名中国军人,举行的最宏大、最壮烈的血色祭礼!
漫天的红光,将那倒塌的城墙废墟、将那被填平的巨坑、将那几万辆蓄势待发的坦克装甲,全部镀上了一层犹如红莲业火般的光辉。
“信号弹升空了!!!”
李云龙在红光中,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最终彻底爆发的野兽狂吼。
但这还不是全部。
张合的战争哲学,从来都是火力至上。冲锋,永远是建立在绝对的火力碾压基础之上的。
就在红色信号弹将天空染红的那一微秒。
后方,孔捷的重炮旅,以及上百个“喀秋莎”多管火箭炮营。
开火了。
“轰————————!!!!!!”
“嗖嗖嗖嗖嗖嗖嗖————!!!”
没有试射,没有校射。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被称为“徐进弹幕”的覆盖式炮火打击。
成千上万发大口径榴弹和重型火箭弹,犹如一场倾盆而下的钢铁暴雨,越过正在冲锋的装甲部队的头顶,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废墟前方五百米至五公里纵深的日军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和第二道防线上。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哀嚎。
红色的信号弹光芒,与爆炸产生的橘红色火球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火炮怒吼,掩盖了世界上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工业暴力美学。在这样的炮火覆盖下,任何试图依托地形进行阻击的日军步兵,都会在瞬间被气化成灰烬。
炮弹落点的爆炸线,就像是一堵移动的火焰墙壁,在装甲部队的前方缓缓推进。它不仅摧毁了日军的肉体,更彻底碾碎了他们试图抵抗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火炮延伸!装甲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