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黑色的,表面有一层釉一样的光泽。
卖书的,书是摆在架子上的,一本一本的,线装的,封面上贴着白色的签条,签条上写着书名——
毛笔写的,一笔一划,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看起来很老了,墨迹都褪了。
卖药的,药是装在抽屉里的,一面墙全是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药名。
一个老头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杆小秤,正在称药。
秤杆是象牙的,细细的,秤盘是铜的,小小的,药在秤盘里堆成一小堆,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
林意站在药铺门口看了很久。
不是看药,是看那个老头的势。
他的势是金色的,比街上那些行人亮一些,但比边军那个哨官暗得多。
金色的光在他身体里流转,很慢,很稳,像一条被驯服了的、在固定的河道里流淌的河。
他的势在称药的时候会有微微的变化——不是变强变弱,是变细。
像一根被拉长的丝,从他的手指延伸到秤杆上,从秤杆延伸到秤盘上,从秤盘延伸到那些褐色的药上。
他在用自己的势称药。
这是林意在联邦从来没见过的。
联邦的人用精神力探测,用仪器测量,用数据计算。
皇朝的人用势。势在这里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生活的。
称药,蒸包子,开车——那个自己跑的车里的石头,也是被势驱动的。
那些铭文不是自己发光的,是有人在某处,用自己的势通过引龙盘、通过地下的龙脉、通过车里的石头,最终让车轮转动。
整个青门城,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势做事情。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
像呼吸一样自然。
沈念停在一家店门口。
是一家玩具店。
门口摆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挂着各种玩具——风车,陀螺,竹蜻蜓,布老虎,泥人,糖人。
风车在风里转,红的绿的黄的,转成一圈一圈的彩色圆环。
陀螺是木头的,表面画着彩色的花纹,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拇指那么小。
布老虎是黄色的,额头上画着一个“王”字,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珠子,亮晶晶的。
沈念看着那只布老虎,看了很久。
林意走到她旁边:“想要?”
沈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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