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开始沿着主干往下走。
准确地说，是往下爬。
主干的直径已经大到让他无法用双臂环抱了。
表面的树皮粗糙得像是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
沟壑深到能把他的整只手掌陷进去。
他爬了很久，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三次。
这里没有饥饿感，没有口渴感，没有疲倦感——或者说，所有消耗的能量都被某种机制补充回来了。
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人在这种环境呆久了，是真的会疯的。
林意终于体会到了关小黑屋的可怕，若不是他精神意志强大，现在估计都已经陷入沉眠了。
而且这里是一种绝对黑暗，且感知不到外界的地方，连睡觉都睡不着。
林意有种直觉，若是待的时间超过某一个限度，他绝对会疯的。
林意趴在主干表面的一个凹陷处，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树皮上。
感受着这为数不多的触感和温度。
林意开始整理目前为止所有的发现，像他以往数次去到新的环境那样，开始总结。
这应该是一颗星球。
星球表面覆盖着巨大的黑色植物。
这些植物完全由能够吸收所有电磁波的物质构成。
光、热、声音、精神力——所有形式的能量，只要接触到这些植物的表面，就会被吸收。
吸收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
快到他的精神力一放出来就没了。
快到声音在一拳之外就消失了。
快到光线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问题来了。
如果这些植物吸收了所有的能量，那能量去哪了？
任何系统都需要遵循能量守恒。
这么多能量被吸收，不可能凭空消失。
它们一定转化成了某种形式，储存在某个地方，或者用于驱动某种过程。
但植物是凉的，不应该是凉的。
一个星球上能有植物，那就证明它离太阳不会很远，至少光是照得到的。
这种接近于绝对纯黑的体质，让它们的吸收能量效率应该极高。
相应的，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植物应该温度也高才对。
而且这里的氧气浓度也不对劲。
林意的眉头皱得死紧，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植物吸收能量的速率太高了，高到它们根本不需要把能量转化成热能来储存。
它们把吸收到的能量直接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
一种他无法感知的形式。
或者说，转化成了这棵植物生长的动力。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这颗星球上的植物就是一群效率高到离谱的能量收集器。
它们吸收所有接触到它们的能量，然后直接用于生长。
而且同样的，这些植物的体积应该会特别特别大，大到不可思议。
同样的，因为它会产生某些特殊的能力，就比如刚才被叶片汁液麻痹的那只手——
那些汁液里携带的，可能不是毒素，而是某种能够直接吸收生物能量的东西。
麻痹感，是能量被吸走的感觉。
林意从树皮的凹陷处站起来。
他需要验证这个猜想。
他用锐气凝成一把小刀，在主干表面割了一刀。
树皮比叶片硬得多。
锐气刀只割进去不到一厘米就停住了。
林意加重力道，把刀往里推。
刀尖又进去了半厘米，一股汁液从伤口里渗出来。
这次的汁液比叶片里的浓稠得多，几乎像是某种胶状物质。
林意没有用手碰。
他把锐气凝成一个小铲子，铲起一点点汁液，然后远远地举着。
他等待着。
汁液在锐气凝成的铲子上停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它开始动，不停往下流。
是往锐气铲子的方向渗透。
那股汁液正在尝试进入锐气构成的铲子。
林意立刻切断了那部分锐气。
沾着汁液的那一小片锐气从主体上脱离出去，悬浮在黑暗中。
汁液包裹着那片锐气，像是一团透明的果冻裹住了一颗糖。
然后那片锐气开始变小。
那片锐气在十秒之内被那团汁液彻底消化了。
消化完之后，那团汁液恢复了原本的大小，然后缓缓地缩回了树皮的伤口里。
伤口合拢了。
林意站在原地，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不是植物，或者说，这不是他理解中的植物。
这棵树的汁液能够主动识别能量来源，然后将其吸收消化。
锐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