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分身眯起了金色眼睛：“你怎么越说越沉重？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意没有回答。
他把精神力进一步集中，用天缺之力加持感知精度，向那片空间扭曲区域的更深处探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区域的核心，是一团完全不可见的、没有任何光辐射的、纯粹由空间弯曲构成的空洞。
空洞的周围，物质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成螺旋状的结构，像一个巨大的、横跨上百光年的漩涡。
“黑洞？”
但下一秒他否定了这个判断——比黑洞更诡异。
因为这个空洞并没有展示出黑洞级别的恐怖引力。
真正的黑洞会把周围所有的物质都撕碎、加热、压缩成吸积盘，然后爆发出横跨整个电磁频谱的恐怖辐射。
但这个空洞没有吸积盘，没有喷流，没有任何高能辐射的迹象。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宇宙幕布上一个不起眼的破洞。
“它不是黑洞。”
念头分身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那它是什么？”
林意没有来得及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那道空洞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引力波动。
不是向内的引力，是向外的推力。
一道无形的、由扭曲空间构成的波纹从空洞中心向外扩散，速度极快。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的曲率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涨落——
时而正曲率，时而负曲率，变化频率快到林意的精神力都来不及追踪。
然后这道波纹撞上了大须弥界。
撞击的瞬间，大须弥界整片空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巨兽心跳般的闷响，混沌边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亮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能量的流动方向变得混乱不堪。
地面在震。
银色的土壤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缺的铭文屏障疯狂闪烁，天缺蚁群发出整齐划一的警报信号。
大须弥界在被那道空间波纹拖着向空洞的方向移动——是空间本身的流动。
就像一片树叶落在河流里，河水流动的方向就是树叶移动的方向。
林意用尽全力操控大须弥界内部的空间坐标，试图从这道空间乱流里挣脱出去。
但他的精神力一触碰到空洞周围那片扭曲的空间区域，就被一种极其奇怪的力量搅碎了，毫无抵抗之力。
“空间乱流的强度太大了。”
林意沉声道：“那半具尸体提供的能量足够维持大须弥界的内部稳定，但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空间扰动。我没办法从这个乱流里挣脱。”
“所以我们现在是树叶。”
念头分身的金色右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声音却出奇地平静：“那就顺着河水漂吧。大须弥界的根基是那半具尸体，以它的强度，应该不至于被一道空间乱流撕碎。只要大须弥界不碎，我们就是安全的。”
林意点了一下头。
他把所有人聚集到蚁巢最深处的腔室里——
那是整个大须弥界最核心、最稳定、被铭文屏障保护得最严密的位置。
旁边就是那半具释放着金色战气的恐怖尸体。
缺把所有兵蚁都调到了腔室周围，工蚁们用最快速度在腔室墙壁上叠加了十几层新的铭文纹路。
舟禾瑜和沈念坐在腔室中央，四目石头被放在她们中间，独眼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念头分身站在腔室入口，金色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混沌边界传来的波动信号。
林意站在所有人面前，精神力全面铺开，监控着大须弥界混沌边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须弥界被那道空间乱流拖着，向空洞的方向越漂越近。
混沌边界的扭曲越来越严重——有些地方被拉伸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外面扭曲的星光。
有些地方被压缩得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褶皱状的能量壁垒。
整个空间的震荡频率越来越高，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裂缝甚至直接贯通到了大须弥界最底层的时间冻结区域。
然后——一声极其尖锐的、像金属被撕裂般的声响从混沌边界的某一处传了进来。
林意的精神力瞬间锁定那个位置。
混沌边界上出现了一道口子。
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确确实实是一道穿透了整个边界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没有愈合的迹象，因为空间乱流的扰动让边界层的能量无法正常流转，裂缝被持续撑开着。
内部的空气从裂缝里向外泄漏，带起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土壤颗粒、落叶碎片、银线果实的汁液，所有轻小的东西都被气流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