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想了一下，也压低声音回她：“那就是说，我们之前走的那段路，看到的那些剑，全是她心境的一部分？”
“对。”
舟禾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挫败感，“这里的草、泥土、太阳、风——全是她意识的映射。”
“那些剑是她的情绪残留，之前我们闻到焦糊的血腥味也是。所有东西都是她内心某个角落的具现化。”
“但我们看到她坐在树下，那个她是真的她吗？”
“应该是她意识的主人格投影。她在修炼功法的时候意识内沉，主人格会在心境空间里具现成一个形象。”
“这个形象的行为模式和真实的姜清柠是一致的——或者至少和某个时期的姜清柠是一致的。”
舟禾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补了一句：“所以刚才她拔剑砍我们，说明这个时期的姜清柠，遇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先砍了再说。”
林意看了她一眼：“你之前夸她善良大方，还说她是那种会为了不认识的人拔剑的。”
“我夸的是未来的姜清柠。不是这个。”
舟禾瑜指了指眼前这个正在好奇地打量两人的少女，语气很无奈。
“这个大概是还没经历过那些事情的姜清柠。你看她的眼睛——她还没学会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
“她现在的世界只有她自己和她的剑。”
姜清柠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一直在窃窃私语，有点不耐烦了。
她用手指敲了敲腰间的剑柄，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喂，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认识我？还有——”她看着林意，“你到底是谁？”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意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麻烦来了。
他不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这里应该确实是某条时间线，支线世界，就是说舟禾瑜推算其实是又错了。
因为林意可以感觉到，这条时间线的规则在约束他。
他刚到这片草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某种极其隐晦的、但确实存在的压制力一直悬在精神空间的边缘。
那股压制力不强，不像是某种有意识的力量在监视他，更像是这片空间本身的物理法则。
就像水往低处流、火会烧东西一样自然——在这里，你不能说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但他必须给姜清柠一个解释。
否则以眼前这个少女刚才拔剑的速度，她很可能会再砍一次。
“我叫林意。”他开口，“她叫舟禾瑜。我们来自——”
他停了一下。
“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这个说法太模糊了，模糊到姜清柠一定会追问。
林意当然知道——他是在故意给一个模糊的开头，然后在心里飞速拼凑一套说辞。
果然，姜清柠皱起了眉
“很远的地方是多远？”她问，“心之旷野不是用距离能衡量的。就算你从宇宙另一端来，也不可能进得入我的心境世界。除非——”
她顿住。
“除非什么？”舟禾瑜问。
“除非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做一个很深的梦。”
姜清柠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了，“《清心剑典》第四层修炼到深处的时候，修炼者会进入一种叫‘心沉’的状态。”
“心沉状态下，心境空间的边界会暂时模糊，如果恰好有外力在外部触碰我身体的时空坐标——”
她抬起头，看着林意的眼睛：“你们是在我身体被某种外部力量封住的时候试图进入我所在的时空位置，然后被卷进来的，对不对？”
林意不得不承认。
尽管这个姜清柠还没经历过未来的那些事，但她脑子快，逻辑清晰。
能从蛛丝马迹里拼出接近真相的结论。
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不管命运走哪条路都磨不掉。
他点了点头：“差不多，但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们是想去帮你。”
“帮我？”姜清柠歪头，“我怎么了？需要帮？”
这个问题让林意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事情，在这里还从未发生过。
“你未来遇到了一些麻烦。”
林意最终选择了一个极其含糊的说法：“我们是想去解决那些麻烦，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就被卷到你这里来了。”
姜清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她看一个人的方式很特别——不会回避视线，也不会给人压迫感。
她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起来露出右边那颗比其他牙齿稍微尖一点的小虎牙。
“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