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空没有用棍法。
它做了另一件事。
它闭上眼,沉入了体内最深处——大鸿的神格残片所在的位置。
那粒暗红色光点还在跳。不是心跳的节律。是一种回应。
空空用斩业·猿道的感知去碰了它一下。
光点炸开。
暗红色的波纹从空空体内扩散出来。波纹不携带力量。只携带一种东西——
频率。
大鸿的频率。
斩业之道的源头频率。
这个频率本身不具备攻击力。但对恐惧法则构建的一切结构,它有一种特殊的效果——
解构。
领域壁在暗红色波纹触及的瞬间,出现了裂纹。
竖瞳反应过来了。虹膜猛缩。整个领域开始剧烈收缩——它要在裂纹扩大之前把破口压回去。
空空已经冲到了裂纹前。
山海神铁高举。
第一式。直刺。
山的重量。法则的切割。暗红色波纹的解构。
三重力量叠在棍尖上。
一棍戳进裂纹。
刺啦——
灰白色的领域壁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大。
三四米宽。
对五十公里直径的灰白球体来说,这道口子连针眼都算不上。
但口子的那一边——
是外面。
阳光从裂口灌入灰白虚空。清晨的、东海海面上的、没有被任何恐惧法则污染过的阳光。
光打在空空的脸上。
黑金色的毛发被照亮了边缘,像一圈金粉。
空空没有把领域打碎。它只是在这座恐惧的牢笼上——捅了一个窟窿。
一个能让外面看见里面、里面看见外面的窟窿。
竖瞳的虹膜疯狂旋转。领域壁在裂口周围加速增生,试图愈合。空空用山海神铁撑住裂口边缘,山纹全力输出,法则级的重量死死压住灰白色组织的生长。
棍身上又暗了十几道纹路。
撑不了太久。
但够了。
——领域外。
全球数十亿人正在经历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灰白球体悬在东海上空,无声无息。里面没有任何信号传出来。
社交平台上的发帖速度在过去九十秒里断崖式下跌。不是网络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该打什么字了。
该说的都说过了。
加油说过了。
祈祷说过了。
骂街说过了。
连绝望都说过了。
最后三十秒。
全世界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几乎清零。
几十亿人盯着同一个画面——灰色的球,灰色的海,灰色的天。
安静。
那种安静比任何恐惧啸叫都重。重到能把人压进泥里。
然后——
球体表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非常小。五十公里直径的灰白球面上,那个光点像是苍蝇在巨人的眼皮上咬了一口。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为那个光点的颜色不是灰白的。
是暗金色的。带一丝暗红。
光点扩大成裂缝。
裂缝不大。三四米宽。
透过裂缝,能够看见一道身影。
三米高。黑金色毛发。右手持棍,棍身撑着裂口两侧。
浑身是伤。胸口焦黑一片。两根手指悬着。背上的毛发被灰白色的腐蚀烧焦了大片。
但它站在那里。
站在五十公里巨型灰白球体的表面。身后是领域内翻涌的、无边的恐惧。身前是东海的晨光。
棍撑着裂口。
海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吹动它的毛发。
它没有打碎恐惧之神。没有掀飞半颗头。它只是从里面捅了一个洞。
一个让人看到它还活着的洞。
——京城。御兽总署大楼。
指挥厅里一百二十七个人盯着全息投影。
安静了一秒。
然后——
一个连续值勤七十二小时的年轻通讯员把耳机摘了下来。他没有摔。他很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手撑着操作台。头低着。肩膀在抖。
旁边的人以为他崩溃了。
他抬起头。
满脸泪。
但嘴是咧开的。
他用一种被泪水浸透了的、嘶哑的嗓门,吼了一声。
不是字。就是一声吼。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什么修辞都没有的、纯粹的——
活着。
它活着。
旁边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然后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