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仍然在产生。
但没有全部流向竖瞳。
叶银川立刻明白了。
空空没有让众生不怕。
它只是让众生在害怕的时候,不再把恐惧交给恐惧之神。
竖瞳的虹膜,停顿了一瞬。
很短。
短到全球所有观测设备都没有捕捉到。
但叶银川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渗着血,却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会怕。”
竖瞳瞳孔骤缩。
那一刻,恐惧之神第一次有了明确的反应。
数万只子眼同时闭合了三分之一。
虹膜旋转出现了短暂失序。
庞大的灰白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圈圈不稳定的涟漪。
它仍然能制造恐惧。
但那些恐惧,不再全部流向它。
这比受伤更严重。
空空动了。
九十九米的身影一步踏出。
海面被它踩出一个直径千米的凹陷。
山海神铁在它掌中转动。
棍身上的无数拳印亮起。
竖瞳背后的灰白丝线,在空空眼中变得清晰。
每一根线,都是恐惧之神伸向众生心底的钩子。
它靠这些线进食。
靠这些线变大。
靠这些线让众生越怕,它越强。
空空抬棍。
这一次,不是砸竖瞳。
棍锋指向那些线。
叶银川的手指按在御兽绘卷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空空要做什么。
斩业·猿道,本质是斩断连接。
现在空空要斩的,不是一头怪物的法则连接。
是恐惧之神与众生之间的业线。
“斩业……”
叶银川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众生猿道。”
山海神铁横扫。
没有惊天爆炸。
没有海水倒卷。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新色弧光,从棍身上扩散出去,切入竖瞳背后那片灰白丝线之海。
第一根断。
第十根断。
第一万根断。
第一百万根断。
千万根灰白丝线在同一瞬间崩开,如同一场倒着落下的灰色暴雨。
全球范围内,无数人心底同时一轻。
不是不怕了。
而是那种被某个东西贴着后颈呼吸的感觉,忽然消失了一部分。
三千三百米的竖瞳,第一次缩水。
三千二百米。
三千米。
两千八百米。
两千六百米。
灰白眼球表面的子眼大批闭合,虹膜的十七层恐惧纹路出现了大片缺口。
竖瞳发出了声音。
此前它的声音从来不是“叫”。
它是注视。
是污染。
是法则层面的压迫。
但这一刻,东海上空响起了一声尖锐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让所有灵魂都同时发冷的声音。
惨叫。
恐惧之神在惨叫。
也是在恐惧。
空空没有停。
它第二步踏出。
山海神铁举起。
棍身上的九州山河纹路全部亮起。
叶银川知道,如果这一棍落下,竖瞳的现实躯壳至少会被打裂一半。
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因为恐惧之神没有继续后退。
它突然停止了缩水。
所有剩余子眼同时睁开。
不是看空空。
是看向竖瞳自身的最深处。
下一秒。
竖瞳中央的纯黑瞳孔,向内塌陷。
像一片海面被人从底部抽空。
叶银川的脸色微变。
空空一棍落下。
三玄九州之力。
众生信念。
龙脉地火。
斩业猿道。
山海神铁的法则级重量。
全部压在这一棍里。
棍落。
三千米竖瞳从正中央裂开。
裂纹向上下两端疯狂蔓延。
整颗灰白巨眼,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没有爆炸。
没有反扑。
也没有第二声惨叫。
那只遮住东海的眼睛,就这么安静地裂开了。
灰白领域开始崩塌。
一层一层。
像烧尽的纸灰,被晨风从天空上揭下来。
阳光重新落下。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