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点点头,任由那几个女的凑在一起瞎嘀咕,随后朝王三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门口盯着。
他自己则是上前推开了病房的门。
吱呀一声,推门的动静也引起了病房里面人的注意。
这间病房应该是在特殊情况下专门给安排的,病房不大,里面就一张病床,他一进来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然后床边坐着一个女人,身边还趴着俩孩子。
田向南这一进来,还把女人吓了一跳,满脸惊慌的看着他,甚至还把身旁的两个孩子往怀里搂。
“同志你别怕,我是来找许乐的,我是他朋友.......”
“呃,田书记.......”
也就在这会儿,病床上的那道人影也艰难的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诧异。
随后还对着女人小声解释了一句。
“姐,这是青山集团的田书记,你见过的,上次还去过咱家......”
“哦,哦.......”
女人闻言,这才有些惊魂甫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又放开孩子,起身,到旁边拿水杯给田向南倒水。
“田书记,您,您喝水......”
“哦,谢谢.......”
田向南伸手接过水杯,看着女人局促的样子,还冲她笑了笑,随后才看向床上的许乐。
这小子明显伤的不轻,整个脸上都被绷带被包裹了大半,就露出了眼睛鼻孔和嘴。
就哪怕隐约露出的那些部位,都能看到红肿青紫的痕迹。
田向南看着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弄成这样?”
“呵.......”
许乐闻言发出了一声苦笑,可是他笑起来的动作,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处,让他的整个笑容状态显得有些扭曲。
“田书记,他们太欺负人了,总是来我们家里闹,我们也都一直忍着......”
“可这一次那些人拆了我们家的房子不算,甚至还想抢孩子,还要抓我姐,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忍不了,你找人帮忙呀,干嘛非傻乎乎的自己上呢?”
田向南也叹了一口气道。
“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这帮人来到了就闹事,村里人也有些来不及回来。”
“唉.......”
许乐说到这,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语气中甚至都透着几分疲惫与绝望。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干脆不如跟他们拼了算了.......”
“唉.......”
田向南闻言也叹气,面对着这吕老板家属的情况,他一时也没什么好的主意。
这个事,责任有六七成确实是六纺厂的工人,或者说是哪个厂子的风气有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接手后的吕老板也确实占了几分责任。
问题的根源,就在于那位吕老板,当时一时冲动之下,把六纺厂的设备都给卖了。
这才是整个矛盾的起始点。
当初但凡吕老板不贪这个小便宜,就哪怕厂子做黄了,他拍拍屁股走人,那厂里的工人都不能把矛头追究到他身上。
毕竟,那本身就是个要黄掉的厂子。
可关键是,吕老板这么一整,把设备一卖,就等于断掉了六纺厂职工的最后一丝念想,也是最后一次希望。
这一下,就等于把那些工人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情绪,都有一个借口,从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现在那些工人的发泄点,就是在吕厂长一家子身上,他进去了,就转移到了他家人身上。
眼下面对这种情景,说实话,田向南也没啥解决的办法。
找区里?或者找市里......?
没用的,这个事情真那么好解决的话,早就解决了。
大几百号工人和他们家庭的安置,哪怕是市里都承担不了,而且也不能开这个头。
而且,如果田秀能现在站在市领导的角度上想问题,他或许也希望这些工人把矛盾转嫁到吕厂长的家人身上,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因为六房厂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火药桶,而且是憋的怨气满满的火药桶。
眼下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泻火的点,再这么憋下去,回头但凡谁的一句鼓动,或者是谁的一句火星子,那六纺厂的这个团体,说不定就能闹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出来。
这才是上面领导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这对吕厂长的家人有那么点不公平,但说到底,他们确实也不算冤。
但领导的想法是领导的想法,田向南是田向南。
别管咋说,在他刚开始来温市这边做投资的时候,许乐这小子也没少跑腿帮忙,才使得他能尽快熟悉温市这边的情况。
眼下对方落了难,在田向南看来,力所能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