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某种刻入骨髓的习惯,秦潮在沉入深层闭关前,仍下意识地向人族其余两位气者境强者传去了一道神念。那并非多余的客套,而是一种基于责任感的默契交代。
回想此前炼化“雷罚之海”的凶险过程,随着进度层层推进,那股源自天地初开般的反抗意志愈发狂暴。尽管储物世界乃是他的绝对主场,但在面对这种近乎本源层面的强横规则之力时,主场的优势被大幅削弱,最终能否降服,全凭他一人硬撼。这意味着闭关所需的时间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在此期间,人族疆域若生变故,他将无力出手干预。
安排妥当后,秦潮并未刻意寻找所谓的洞天福地或隐秘洞府。以他如今的境界,寻常的空间波动早已无法惊扰其心神。他身形一晃,便没入了深邃无垠的虚空深处,随意择了一处漂浮着无数碎石的陨石群,就此盘膝而坐,开始梳理体内略显躁动的气机。
此刻,储物世界内的灵气因之前的压榨式迸发而陷入短暂的枯竭与紊乱,恢复尚需时日。这恰好给了秦潮一个契机——借由外界星河运转的宏大韵律,来温养并提升神魂强度。此次动用海量雷罚之力,虽令他疲惫不堪,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铁,却也实实在在地拓宽了他力量的上限与阈值。
旬日匆匆而过。
原本死寂的陨石群中央,秦潮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那一瞬,瞳孔深处似有星辰生灭,点点清冷的光芒闪过,映照出他此刻神魂与肉身已达至完美调和的状态。
秦潮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这段时间身处万神殿,他对其他神族乃至气者境强者的现状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曾经那些号称掌握了完整规则之力、自诩不死不灭的神只,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的妄语。一次域外远征,陨落者如秋叶般凋零;即便侥幸返回者,也大多带着难以愈合的道伤。
这些伤势多集中在神魂本源之上,甚至波及到了规则根基。想要彻底恢复,绝非朝夕之功,恐怕要以数十年计。若是伤势过重,更需耗费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方能弥补一二。这也解释了为何眼下“魂狱之灾”肆虐寰宇,各族却显得捉襟见肘——并非不愿镇压,而是主力受损,根本容不得他们从容休憩。
至于秦潮三人,虽未留下明显暗疾,但也已是手段尽出。无论是万神殿的立场,还是命者群体的利益考量,都不可能对他给予特殊的优待或庇护。自家人知自家事,寰宇意志虽大,但若真将全部力量押注于一处,不等意志熔炼完成,内部的平衡便会崩塌,届时各方势力必将群起造反。
在这段恢复调息的过程中,秦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神魂的恢复速度远超以往,识海之中竟隐隐呈现出阴阳互生、循环往复的迹象。这一发现让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思量——这或许不仅是实力的精进,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一把钥匙。
然而,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涌动。就在秦潮沉浸于这份喜悦之时,他忽然察觉到储物世界边缘的一处空间节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那不是自然的空间涟漪,而是一种带有强烈侵蚀性的法则波动,正试图窥探他的本体。
秦潮神色一凛,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分出一缕极细的神念,顺着那丝波动反向追溯。很快,一幅模糊的画面浮现在他的感知中:在那片被雷罚余威笼罩的废墟深处,几道残缺不全的神魂碎片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能量,它们似乎感应到了秦潮身上那股同源却更为纯净的规则气息,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悄然汇聚。
“倒是忘了,雷罚之海虽已炼化,但其中驳杂的神性残留并未完全消散。”秦潮心中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陨石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阴阳互生’的新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