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凤的脚步顿住了。
她和方均对视了一眼，方均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耐，但最终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传音道：
“先留下来。”
方均没有异议，站在她身侧，跟她一起转过身来。
闻教主带着庄展奇和白嘉庆一起走了过来。
庄展奇见到方均，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对闻端礼传音了数句。
闻端礼闻言，一边走过来，一边盯着方均看。
方均骤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闻端礼在两人面前站定，打量了谢悠凤一眼，又斜眼瞟了方均一下，然后才开了口，声音沙哑：
“你就是方均？”
方均点点头道：
“是。”
闻端礼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看向方均，那双吊梢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方道友，我们飞天教还有些私密之事，要与谢师妹商议。既然是私密，就不便让外人在场。不如你先回避一下？”
方均眉头微皱，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且不说他对这闻端礼毫无好感，单是这种当着面赶人的做法，就让他感到一阵不爽。
但他此刻身份尴尬，若是强行留下，似乎又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找什么理由拒绝。
就在方均沉吟之际，谢悠凤却神色清冷如霜：
“不用了。方道友是我请来的朋友，我的什么事都方便在他面前谈。闻教主若是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若是不能在这里说，那便不必说了，我还有事要办。”
此言一出，码头上原本嘈杂的人声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庄展奇闻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谢悠凤，怒喝道
“放肆！谢悠凤，你不要太得意忘形！教主师兄对你这么客气，你是如何回报的？竟敢在码头这种地方让教主难堪！”
闻端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了按，阻止了庄展奇继续发作。
他那双吊梢眼在谢悠凤和方均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悠凤身上，似乎真的妥协了。
“罢了，罢了。”
闻端礼轻笑一声，理了理紫金道袍的袖口，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既然谢师妹信得过这位方道友，那师兄自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毕竟，我们也都是为了双绝师妹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关切。
“双绝师妹的元神灯已经……灭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悠凤，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谢悠凤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但很快，那丝痛楚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抬起头，直视着闻端礼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是。”
闻端礼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拿捏得恰到好处，摇了摇头，三缕长须随风微动，语气沉痛地说道：
“当年双绝师妹负气离开本教，师兄一直引以为憾。这些年来，本教上下没有一日不盼着师妹回来。
“如今……她既然已经……谢师妹，你就还是回飞天教做太上长老吧。
“师兄以教主之位担保，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双绝师妹在天之灵，想必也希望你能回来。”
方均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表面上给你天大的好处，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算计，真要是信了，才是傻子。
谢悠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了。师尊临终前特意叮嘱我，不得回飞天教。所以，抱歉，闻教主。”
她说“抱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闻端礼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没有继续劝，而是忽然转过头，看向方均。
方均正站在谢悠凤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面，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可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方道友，帮本教主劝劝谢师妹。”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虽然用的是“帮”字，虽然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求助，但方均听得清清楚楚——那根本就是命令。
不是请求，是命令。
方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