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端坐在龙椅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程昱子程武,何在?”
程武从队列中走出,跪在丹墀之下。他一身素服,面容憔悴,这几日哭得眼睛都肿了,可此刻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极了他父亲。
“臣在。”
曹操看着他,看了很久。
像,太像了,那眉眼,那神态,那挺直的腰板,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程昱。
“程昱为国立功,以身殉国,朕心甚痛。故追封封丘县侯,食邑三千户!”曹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其长子程武,着即承袭封丘县侯爵位,所有食邑、封户,一应不变。”
从一个亭侯,直接变成了县侯,食邑也翻了数倍,这可是极大的恩宠啊!
程武立刻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慢着。”曹操抬手,“还没完。”
程武一愣。
曹操从龙案上拿起一卷圣旨,展开,亲自宣读:“程武素有才略,克继父风,着即擢升为军师中郎将,镇守许都,统领京畿防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军师中郎将,这个职位虽然不及三公九卿那般显赫,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要职——统领京畿防务,意味着许都城内的兵权,至少有一半交到了程武手上。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从未带过兵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成了许都的守将。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托付。
程武浑身一震,伏在地上,声音哽咽:“陛下……臣、臣何德何能……”
“你父亲有德有能。”曹操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教出来的儿子,朕信得过。”
程武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伏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臣……定不辱命!”
曹操点了点头,靠在龙椅上,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仿佛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陈留。殿外,秋阳正好。
良久,曹操回过头来,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诸公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喊出了这句话。
他们怎么会有异议啊?
程昱的功劳和地位可是响当当的,可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地位,人生的最后阶段也选择了最光荣的死法,按理来说,赏赐给他什么都不过分的!
而程武又是程昱长子,本就会继承程昱的爵位和食邑,现在只是多升了一个官罢了,军事中郎将这种官职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主要是皇上的信任。
仅此而已罢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呢?
曹操点了点头:“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退朝吧,关于兖州的其他事宜,朕需要好好想一想,朕会在这两天内给出结果,到时候再告知大家吧。”
曹操说到最后时,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很明显,他的头痛又开始了,这也是他刚才急着想要退朝的原因——曹操也是有自己骄傲的,能不在众臣面前露怯,就不露怯,尽量稳定人心!
下面的大臣也都是人精,也知道曹操有头痛病,立马行礼退朝,没有过多滞留。
这边结束之后,曹操也回到了后面的寝宫,刚到屋内,就控制不住的趴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阵阵惨叫声。太监连忙端着已经准备好的药过来:“陛下,喝药……”
他话没说完,就被曹操一巴掌袭来,将药碗打翻在地:“给朕滚,天天吃药,天天吃,朕的肚子里全是汤药了,也不见有任何好转,我还吃他干什么?传我命令,将这几个太医全被下狱,给朕砍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滚,都给我滚!”
一直侍奉的太监麻利的整理完碎掉的汤碗,然后退出了房门。他刚到外面松了口气,就有人来报:“大人,丞相求见……”
这个黄门令,也就是太监之首急的满头大汗:“你先告诉丞相,让他稍等一会儿,陛下现在头痛的厉害,不方便见他。另外,去将凌太医给拿下,送到狱中,听候发落吧……”
“额,是光拿凌太医一人吗?还是听陛下的,全给拿下啊?”
黄门令一脚踹在了小太监身上:“你是不是傻?陛下说的是气话,拿一个意思一下就得了;你将这几个太医全部下狱,明天陛下再头痛,你去治吗?还是我去治啊?”
“额,是是是,小的明白了……”
黄门令骂完之后,才来得及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然后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蠢笨之人,迟早要了我的命!”
感慨完后,也不敢怠慢,再次去到寝宫门口,去迎接丞相荀彧,想要亲自劝退他!
“荀大人,陛下头痛难忍,恐怕没法见你啊……”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劳烦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已经有了神医的消息!”
黄门令一听,眼睛也亮了,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