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了?”
“……嗯。”
李河东蹲下去,捏了捏她的脚踝,方璃嘶了一声。
“还行,不严重,回去抹点药酒就行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好。
“上来。”
方璃看着他的后背,没动。
李河东回头瞅她一眼:“愣着干嘛,上来啊。”
“我自己能走。”
“得了吧您,崴了脚还走山路,明天你这脚踝能肿成馒头。赶紧的。”
方璃沉默了两秒,然后俯下身,趴到了他背上。
李河东把人往上托了托,站起来,继续往山上走。
方璃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耳侧。
“老方。”
“嗯。”
“以前我也这么背过你。”
方璃没说话。
李河东咧咧嘴,自顾自地说着:“就在隔壁的龙溪县嘛,咱俩被洪流冲到荒山野岭迷了路,你崴了脚,也是我背着你,就像现在这样。”
“不记得了。”
“真的假的啊?”
方璃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李河东都乐了。
老方记得公司的每一笔账,未来的每一个会议行程,比她助理记得都清楚,怎么不可能肯定记得当年的事儿!
老方她啊!
就是不愿显露出心里那柔软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
李河东开口道:“老方。”
“嗯。”
“我们就在这里结婚吧。”
方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里?”
“就这儿,大别山,你老家,在你跟你爸妈种的那棵树底下。”
方璃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河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随你。”
李河东笑了。
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山顶。
那棵老槐树还在。
二十多年前,方璃的父母带着她,在这山顶上种下了这棵树。
如今树干已经粗得一个人抱不住了,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风一吹,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但今天,树底下不一样了。
一圈白色的花架围成了一个简单的拱门,上面缠着山里的野花和藤蔓,白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地开着,说不上多精致,但在这荒山野岭里,愣是开出了一种不管不顾的热闹劲儿。
拱门下面铺了一条窄窄的红毯,从树下一直延伸到山路的尽头。红毯两边摆着几排椅子,白色的椅套被山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排安静的小帆。
旁边,一架黑色的钢琴静静地立着,琴盖上落了两片槐树叶。
方璃趴在李河东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
她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些人。
刘秀兰站在红毯边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新烫过,手里攥着条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她旁边是夏国着名企业家李为民,平时忙得飞起,但今天还是来了,他一身板正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着朵小红花,站得笔直,脸色是一贯的板正。
还有!
她的老领导也来了,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拄着根拐杖,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看见方璃,她没说话,只是笑着冲她微微点头。
这是老方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当做她长辈的人。
方璃的嘴唇开始发抖。
还有!
东方科技的杜兴国,以及两个骨干成员,从方璃进公司那天起,他们就在了!
还有刘承功和他媳妇儿,抱着他们家的胖小子,一家三口笑得跟过年似的。
念念和小斌站在最前面。
念念穿着一条白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个小小的花环,手里捧着束野花,花茎上还带着泥。
小斌穿着一身缩小版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长辈。
同事。
家人。
全都在。
“妈妈!”
念念喊了一声,撒腿就往这边跑。
方璃从李河东背上下来,单脚站着,蹲下去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
“妈妈你怎么了?”
念念仰着头,看见方璃脸上的眼泪,小眉头皱起来。
“妈妈没事。”
方璃说。
声音是哑的。
李河东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老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