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锅里煮着鱼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李河东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干嘛。”方璃没回头。
“不干嘛，抱抱自己媳妇儿，犯法啊？”
方璃没搭理他，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了搅，然后舀起一点，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李河东嘬了一口，眼睛亮了：“嘿！老方你可以啊，这手艺快赶上我妈了。”
“本来就是跟阿姨学的。”
“叫什么阿姨，叫妈。”
方璃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李河东乐了，在她耳朵根上亲了一口。
方璃的肩膀缩了缩，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但手上还稳稳地握着汤勺，脸上的表情也还是一贯的淡然，只是嘴角那个微微向上的弧度出卖了她。
“妈妈！哥哥抢我的积木！”
客厅里传来念念的告状声。
方璃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李河东：“该你带娃了。”
李河东汗颜：“得勒！”
客厅里，小斌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座已经搭了大半的积木城堡，念念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两块积木，眼眶红红的。
李河东蹲下来：“怎么了这是？”
“哥哥不给我红色的积木！他说红色的是城堡的屋顶！可是我也想要红色的！”
小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认真：“屋顶必须是红色的，其他颜色不好看。”
李河东看看儿子，又看看闺女，头都大了。
这要是搁以前，他直接一句“你们自己解决”就完事了。
但现在不行，老方说了，当爹得有当爹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地毯上，把两个娃都拉到跟前：“来来来，爸爸给你们讲讲道理。”
五分钟后。
念念拿着红色的积木，小斌拿着蓝色的积木，两个人一起搭城堡，和谐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璃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了眼其乐融融的场景，又看了眼李河东。
李河东冲她挤挤眼，满脸得意。
方璃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饭后，方璃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李河东负责哄两个孩子睡午觉。
念念好哄，讲个故事就睡着了。
小斌不好哄，这小家伙从小就不爱睡午觉，每次都要跟他斗智斗勇。
“儿子，闭眼。”
“不困。”
“不困也得闭着，躺着休息也是休息。”
小斌听话地闭上眼睛。
三十秒后。
“爸爸。”
“嗯？”
“妈妈说你以前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大明星。”
李河东乐了：“什么叫以前，现在也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唱歌了？”
李河东被问住了。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爸爸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陪你，陪妹妹，陪妈妈。”
小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河东差点破防的话。
“可是妈妈说你唱歌的时候最开心。”
李河东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张跟方璃有七分像的脸，小家伙闭着眼，呼吸均匀，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李河东知道不是。
这小子随他妈，心里比谁都清楚，嘴上却不多说。
李河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没再说话。
等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李河东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走到阳台上，在躺椅上坐下来。
江风吹过来，带着四月特有的温柔。
李河东望着远处的江面，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妈舒服。
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缺钱，不缺名，什么都不缺。
但他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不是不满足，也不是不幸福。
老方好得没话说，四个孩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可爱，远在燕京的陈姐啊、小安姐啊，更是相处得跟闺蜜似的，老妈身体硬朗，老爸依然忙得不落屋，就是见面的时候会吵两句，老妈指责老爸总不回家，老爸甩锅给李河东，说这小子越火，公司猪肉卖越得越好，生意越好，他就越忙……
咳!
反正一切都好。
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李河东想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斌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