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的徐三,是三胞胎里的老幺,身材瘦削,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性子却是最活络的,脑子转得极快,嘴也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乡下时,便是邻里间的开心果。他唯独对读书一事格外执着,平日里不管多忙,都要抽出时间看书,乡试时更是一举拿下会元,肚子里装着些杂七杂八的学问,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哪怕是民间的野史趣闻,他都能说上一二。明年三月,他便要参加会试,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大事,此刻他虽站得规矩,可脚尖却偷偷踮着,目光时不时往院门外瞟,心里盼着程景浩赶紧说完,好让他去街上看看京城的热闹,看看那琳琅满目的商铺,听听那街头的说书。
程景浩看着眼前这四个性格迥异的少年,指尖的叩击声缓缓停下,他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四个少年瞬间收了心神,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几分懵懂。
程景浩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却已是御前侍卫副总督兼刑部行刑官。御前侍卫,守护皇家安危,刑部行刑官,执掌生杀大权,这两个职位,皆是权重位高,不知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他自小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身煞气是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即便此刻穿着寻常衣衫,没有官威加持,没有兵刃在手,可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死的威严,依旧让人不敢直视。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孩子,眼神里少了平日在朝堂上、在刑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只是这份温和之下,又藏着几分深谋远虑的算计,无人能看透。
“十一月的武科举,还有三个月。”程景浩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少年们的耳中,“你们四个跟着我上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不是来逛京城看热闹的。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去处,各自安分守己,把本事练扎实,把性子磨稳了,莫要辜负这趟上京的路。”
话音刚落,区子谦便率先忍不住了,他性子急,心里藏不住事,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憧憬:“程赖皮,我们都听您的!是不是我跟林二去参加武科举,好好练功夫,就能考个武进士,跟您一样当差,吃朝廷的皇粮?”他满心都是武举,想着能在皇家演武场上大展身手,一拳一脚挣个功名,也好让程景浩脸上有光,让远在青云城的乡亲们刮目相看。
林二也连忙点头,粗声粗气地附和,声音里满是认同:“对!爹,我跟子谦哥肯定好好练,绝不丢您的人!等考完了武举,我们再去逛京城,把好玩的都逛遍,逛够了就回青云城!”他心里依旧惦记着京城的庙会与戏楼,可此刻也知道,武举才是头等大事,不敢太过放肆。
徐三也凑趣,嬉皮笑脸地说道:“就是就是,爹,我们就待几个月,等子谦哥和林二哥考完,我们就回去,绝不在这里久留,不给您添麻烦!”他嘴上说着不添麻烦,心里却想着,能多待几日,多看几日京城的繁华,也是好的。
寇一则始终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程景浩,目光沉静。他心思细,总觉得程景浩的安排,绝不会只是让他们考完武举就走这么简单,程景浩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步步为营,此番带他们上京,定还有更深的用意。
程景浩看着他们一脸憧憬、一脸单纯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没顺着他们的话说,而是直接抛出了早已想好的安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区子谦,林二,你们两个性子冲动,做事毛躁,空有一身力气,却不懂收敛,不懂分寸。武科举,考的从来不是蛮劲,不是谁的力气大谁就能赢,你们还差得远,先磨性子。”
区子谦与林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磨性子?怎么磨?他们练了这么多年的拳脚,只知道练力气,练招式,从未听过还要磨性子。
“苏民强你们都认识,”程景浩继续道,语气平静,“他如今在京里做了驸马,兼着中军良将的职位,手下有一队巡逻兵,负责夜间巡城。前几日夜间巡城时,遇上了地痞滋事,顽抗之下,折了几个弟兄,队伍里正缺人手。我跟他打过招呼,你们两个,去他队里补上空缺,跟着巡城当差。”
这话一出,区子谦瞬间急了,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服与急切,他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程赖皮!我们是来考武科举的,怎么去当巡逻兵啊?那多屈才!巡逻兵不过是在街上晃悠的底层杂役,管些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