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算不如人算,风光时日尚未长久,便被有心人暗中揭发抄袭伪书的真相。一夜之间,声名扫地,非议缠身,书籍被迫下架封存,再也无法继续售卖,这条稳定长久的财源,就此彻底断绝。
王语嫣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衣料,心底一阵发凉,暗自思忖,往后《西游记》这条路算是彻底走不通了,再也不能靠着编撰此书积攒银钱,安稳度日。失去了最大的收入来源,身处陌生的古代王朝,无依无靠,没有家世依仗,没有亲友帮扶,想要在上京艰难立足,就必须另寻法子,另谋生计。
万幸的是,在伪书风波爆发、被人揭发底细之前,《西游记》火爆热销的这段时日里,她省吃俭用,用心积攒,已然存下了一笔颇为丰厚的积蓄。除去日常吃穿用度的开销,余下的银两精打细算,省俭度日,足够她安安稳稳生活三四年之久。
这三四年的缓冲期,是绝境之中难得的喘息之机,也是她重新规划前路、寻找新出路的底气。可安稳只是暂时的,坐吃山空终不是长久之计,数万银两终有耗尽的一日,她不能一味困在这座破败小院里苟延残喘,必须早做打算。
除却生计的焦虑,更让王语嫣心头焦灼难安的,便是人际关系与名声的洗白。
当初为了在上京站稳脚跟,拓展人脉,寻求权贵庇护,她刻意收敛锋芒,小心翼翼周旋,费尽心思讨好拉拢大皇子陆允之。陆允之性情特殊,心思细腻,偏爱文雅别致之物,行事清冷孤僻,不涉朝堂过多纷争,却手握不小的暗中势力。王语嫣抓住他的喜好,时常奉上亲手绘制的字画、别致的摆件,言语温顺得体,进退有度,日复一日,一点点刷满好感,好不容易才赢得大皇子的另眼相看,隐隐有了一层靠山。
本以为有大皇子暗中照拂,往后即便遇到些许麻烦,也能有人从中周旋庇护,不必独自直面风雨。谁知伪书一事骤然爆发,丑闻传遍街巷,人人都在议论她欺世盗名、假借亡夫之名抄袭造假,品行不端,心机深沉。
这般不堪的污名缠身,她先前苦心经营的温婉聪慧、才情过人的形象轰然崩塌,往日积攒的所有好感尽数付诸东流。大皇子素来爱惜羽翼,看重自身名声,最是忌讳与声名狼藉之人牵扯过深,经此一事,必定会对自己心生嫌隙,往日的情面荡然无存,甚至会刻意疏远割裂,划清界限。
苦心经营许久的人脉就此断裂,来之不易的靠山摇摇欲坠,若是彻底失去大皇子的庇护,往后在上京孤立无援,但凡再遇风波劫难,便只能任人拿捏欺凌,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王语嫣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懊悔与急切,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契机,扭转舆论,洗清身上的污名,哪怕无法恢复往日荣光,也要摘掉抄袭伪书、欺世盗名的帽子,重新赢回大皇子陆允之的信任与好感,保住这唯一的权贵依靠。
思绪百转千回,烦忧层层叠叠缠绕心头,可纷乱的愁绪之中,却有一抹清绝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脑海,瞬间打乱了满心烦闷,让纷乱的心绪莫名平复了几分。
那人便是区子谦。
那日混乱的街头,少年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修长,脊背如青松般笔直挺拔,手握一柄寒光凛冽的红缨枪,枪尖红缨随风轻扬,烈艳如火,衬得整个人英气逼人,锋芒毕露。他生得一副绝世绝色容颜,眉眼精致凌厉,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唇色清浅,兼具少年的清俊飒爽与清冷疏离,眉眼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明明年少,却气度不凡,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韧。
只是遥遥一眼,那抹持枪而立的绝色身影,便深深烙印在了王语嫣心底,挥之不去。每当夜深人静,或是心神纷乱之时,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想起他冷冽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还有红缨枪映照着日光的凛冽锋芒。
每一次回想,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轻轻颤动,泛起一阵微妙又陌生的悸动。她两世为人,前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今生身处古代,阅尽市井俗人、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与气质皆绝佳的少年,清冷又炽热,凌厉又纯粹,矛盾又迷人,轻易便牵动了她尘封已久的心神。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浓烈真切,悄悄扎根在心底,成为灰暗绝境里一抹隐秘的亮色。
王语嫣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纷乱的心事被这抹温柔的念想冲淡大半。她不敢深想,不敢沉溺,知晓如今自身处境狼狈不堪,污名缠身,前路未卜,自身尚且难保,不该生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
可情思难控,心意难违,越是压抑,便越是清晰。
就在王语嫣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一边焦虑前路生计与人名声声,一边暗自念想着区子谦绝色容颜、心绪起伏不定之时,寂静荒凉的破旧小院之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拍门声。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接连不断,力道极大,老旧单薄的木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