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冰冷与残忍,牙缝中崩出两字:“废物!”
那人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指着身后的屋子,哆哆嗦嗦地道:“有...有鬼!”
尚九手起刀落,将其劈翻在地,冷漠地打量片刻,抬眼看向黑漆漆的门口:“黄敏值,出来吧!”
脚步声响起,黄敏值一瘸一拐走了出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沉默地对视着,黄敏值冷笑道:“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却让我很意外。”尚九是个精壮的男子,虎背熊腰,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黄敏值不屑与他废话,将刀举了起来:“你的诡计暴露了,受死吧。”
尚九目光阴沉,将手高高举起,阴影中又走出二十余人,手持火把与利刃,沉默地将黄敏值围住:“凭你这些人也想杀我,可笑!”
黄敏值变了脸色,方才杀奸团还处于优势,短短一瞬,对方逆风翻盘。
杀奸团也有些愣怔,显然他们错估了对手的实力,或者剿灭自己的决心。
“不止他们。”
谷雨从黄敏值身后走出来。
“明人!”尚九脸色一僵,他看看黄敏值,再看看谷雨,神色阴晴不定。
谷雨抬高了声音:“我奉百户所李冰将军之令,前来协助黄敏值擒贼,哪个不从,军法从事!”
黄敏值精神一震,将他的话高声翻译出来。
轰!
尚九身后的杀手出现了骚动,交头接耳,面现惧色。
“狡猾的明人!”尚九厉声喝止道,他死死地盯着谷雨:“无凭无据,我如何信你,弟兄们,别被他骗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雨笑了笑,自包袱中翻出李冰所赠的令牌,隔空扔了过去:“瞧瞧这是什么?”
一名汉子从地上捡起来,撇眼一看,脸色登时变了,凑到尚九面前:“大人,真的是明军将领!”
尚九一把夺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令牌,他腮帮子哆嗦着。
这种情绪迅速传播开来,谷雨也没想到一个百户的令牌竟将他们吓成这副样子,他故作淡定,扬声道:“与我同来的不止一块令牌而已,弟兄们,出来现身吧!”
他指向山梁的方向,众人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黑暗之中树林忽地动起来,起初窸窸窣窣,后来排山倒海,似有人潮涌动。
尚九大骇,恨声道:“我们走!”
领着一群人潮水般退了下去。
黄敏值岂肯轻饶了他们,一声令下,几名体力充沛的汉子追在杀手身后,痛打落水狗。余下众人匆忙收拾战场。
黄敏值脱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道:“险些全军覆没,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剧烈的响动,谷雨激灵灵打个冷战,这声音他太熟悉不过,失声道:“火炮!”
半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鸣响,山梁上轰地一声炸裂开来!
“贤珠!”黄敏值放声大喊,话音未落,又是一声炮响。
轰!
弹丸落在茅草屋周围,登时将简陋的屋子炸得四分五裂!
谷雨和黄敏值顾不上别的,掉头向山梁的方向跑去,那火炮向茅草屋轰出几炮,随即调转炮口,向山梁上再轰几炮,黄敏值惊道:“他们疯了,连明军也敢杀!”
谷雨不发一言,飞快穿过树林向山梁上跑去。
跑得近了,但见土坡上被崩出几个锅口大小的弹坑,硫磺味浓烈,硝烟弥漫,树上已燃起了火苗。
“贤珠!”谷雨奋力叫道。
“在这儿!”贤珠从另一侧冒出脑袋,衣衫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黄敏值抢上前,半是庆幸半是后怕,仔细检查着:“有没有受伤?”
贤珠笑了笑:“黄大叔,我没事。”
话音未落,只听半空中一声响,那弹丸直奔两人而来,谷雨瞧得分明,惊叫道:“小心了!”
黄敏值眼疾手快,一把将贤珠推了出去。
轰!
弹丸炸开,硝烟四起,贤珠从地上爬起,吐出嘴中沙石,黄敏值已不见了踪影,她颤声道:“黄大叔,你...你在哪里?”
“黄敏值!”谷雨抢先发现了黄敏值的身影,他倒在地上,身上落着土,半边身子已被炸没了踪影,鲜血如瀑向外奔涌。
贤珠脑袋嗡了一声,踉踉跄跄跑到黄敏值身边,伸手抚着他胸口,泪如雨下:“黄大叔...”
黄敏值勉力睁开眼,目光中的神采在快速流失,他遗憾地看着贤珠:“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贤珠脸上写满了恐惧,她紧紧地抓着黄敏值的手:“别离开我,黄大叔,我怕...”
黄敏值疼惜地看着她,他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转向谷雨:“答应我,照顾好她。”
“我...”谷雨只是片刻犹豫,他紧紧抓住他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