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陈玄戈的手臂,赵见顿时如遭雷殛。
“老陈头,你这身子……?”
赵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触碰到的气机,他颤巍巍地举起手,试图再感知一下老陈头体内的气机。
四野尽是荒坟,气运虬结者如乱丝缠缚,溃散者似残灯将灭。结处厝火积薪,断处气息奄奄,无一不岌岌可危。
“怎么会这样?”
赵见嚅嗫,单从气机症结来看,陈玄戈此刻,命在旦夕。
即便是以真人踵息之术延生,也于事无补。
“这不是还没死吗?”
陈玄戈一记巴掌重重打在赵见后脑勺,没好气道:“别整这死出,真当抵御化外天魔易如反掌?赶紧打哪儿来回哪去!”
“那你呢?”
“我不留下殿后,你俩走得了?”
赵见哑口无言。
陈玄戈又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当真?”
“那要不我先走,你和崔丫头试试能不能跟上?”陈玄戈呵呵一笑,“终究只是个阳神罢了,死在这儿也无妨,你们回去,就能看见本尊……”
陈玄戈语气软和下来,至少是见到了仙人气象,脱胎换骨和回光返照两种状态罕见地出现在同一具身体上。
他的瞽目复明,肉眼中的赵见,其实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崽子啊。”陈玄戈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心中却道:何时离稚态,一步到成人?
或许就在今日。
非经离别不知长,非经生死不成人,愿天下人都可以当久一点儿小孩。
赵见深深看了一眼陈玄戈,一咬牙,召回崔嵬模样的身外身,飞身离去。
无人阻拦,当今天下,阳神境界已是跳出樊笼的存在,其实大可去得。
“你失败了……”陈道流看着陈玄戈,眼神晦涩,陈述着事实。
“看出来了啊?”陈玄戈不以为意,待到赵见远去千里之外,他也顺势不再遮掩,身上昙花一现的仙人气象,一泻千里。
“还得多谢你,没在两个孩子面前拆穿我。”
“我这一生重术轻道,自知注定难成天人,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所以,境界上的倚老卖老,或是兔死狐悲的客套话,大可不必再说了。”
陈道流摇头,难免同悲:“其实道术没有高下之分,只是要过天人之隔,得求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