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正、楚守黑、徐年……这一个个人,甚至是那些妖族使者,都与九妹亲近。
明明自己才是大焱皇室的嫡长子,是理所当然应该继承皇位的大皇子。
可时至今日,却也只是皇子,就连父皇都没给太子之位!
嫉念丛生,大皇子紧接着察觉到了自己心里这些可怕的念头,顿时有些慌张。
不是怕有谁能够看穿心神,发现了他心里的这些阴暗念头,只是他身为大皇子,身为朱宁的兄长,理应仁厚宽和,怎可对自己的胞妹生出这等嫉妒之心?
只是……
只是朱俊知道不改,却又骗不了自己,他已经越来越难以遏制对九妹的嫉妒了。
这嫉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朱俊已经记不清了。
是从首辅张大人对九妹青睐,允其登府不必通传可直接入内开始的呢,还是从发现九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与这位镇国大真人都说得上话开始?
亦或者是,早在娘亲去世后,发现身为天下三奇人之一的舅舅对自己和对九妹的态度截然不同的那一刻,嫉妒就已经在心里种下来了?
也有可能是在近期。
随着大焱天子摆脱癔症清醒过来重新执掌朝纲,过去朱俊还能以父皇神智不清不宜定下国本为理由自己说服自己为何一直都没有坐上太子之位。
可是现在呢?
九妹从与妖族结盟开始,便屡次立功,之前还被父皇委以重任出使大漠。
可是自己呢?
仍然只是大皇子。
朱俊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隔间里的算命瞎子,他第一眼确实没猜出来这人是谁,但想到在坐的一位是镇国公,一位是黑道人,此人若是那位也不会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奇异了。
可是九妹她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又和这三奇里的另一位,盲算子丁抟搭上线呢?
朱俊想起自己为了结交才俊拓宽人脉付出的那么多心血与精力,不仅没能得到与徐年、丁抟这种顶级强者建立私交的机会,甚至还卷进了育婴堂的风波里,栽了一个跟头,损了些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名声。
可是九妹呢?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就经营着一家九珍楼做出了一些名堂而已,难道那些能够视金银财宝为粪土的这些顶级强者,却普遍对珍馐美食没什么抵抗力吗?
可是九珍楼能够成为京城珍馐里避不开的一笔,别人或许不知道,朱俊却清楚,这背后仍是那位自从娘亲死后就不愿意理会自己的亲舅舅的帮衬。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从舅舅到父皇,再到张弘正、徐年、丁抟这些人,他们全都偏爱九妹呢?
明明我才是大皇子。
我才是最应该继承大焱王朝的嫡长子……
不。
正因为我是嫡长子,是大焱皇室的大皇子,是九妹的兄长,我不能这么想。
我怎么能够嫉妒我的胞妹呢?
大皇子用力吸气呼气,把这些丛生的嫉妒念头一点点的压到了心里的最深处。
他仿佛没有看见黑道人的无视,没有喊过那一声舅舅,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成刚开始时,在戏园子里偶遇胞妹的欣然。
但是大皇子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的几名京城贵胄们,既没有认出九公主身边这些人谁是谁,也没有察觉到这场兄妹相遇的不巧。
“殿下,您刚刚说什么?‘九九’还是‘救救’,这是哪位的绰号,还是您在向九公主殿下求救啊?”
“这戏可是您说好和我们一起来看的,不能看到现在看不下去了,想提前离场又没有借口,找九公主殿下帮帮忙吧?”
“哈哈哈,若是这样的话,殿下您可白忙活了,这戏都要唱完了呢。”
开口这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确实好奇大皇子刚刚这一声舅舅是什么意思。
再附带一点玩笑之意。
毕竟都是同龄人,没有长辈在场,看的又是这种通俗戏剧,自然就少了些拘谨,多了几分随性。
这原本也是大皇子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为的是平易近人的名声,先前他们在上场第二座的隔间里,便已经是这般随性的闲谈打趣了。
但现在却成了让大皇子难以开口的尴尬。
黑道人是他舅舅,这本来没什么错。
可问题是黑道人摆着不愿搭理的态度,大皇子即便觍着脸解释刚刚自己说的是舅舅,是在喊这位名震天下的三奇人之一。
那场面难道就能够不尴尬了吗?
热脸贴着个冷屁股。
冷着的人都欠奉抬眸看一眼,但热着的被晾在旁边从头到脚都是尴尬。
尤其是这段亲戚关系,其实在大焱皇室当中都算是个秘闻,不是人人都知道,世人自然不知晓。
就黑道人摆出这么个爱搭不理的态度,大皇子若是认真解释这位是自己舅舅。
舅舅不认是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