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他准备开口,宣布萧宁的“罪状”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高台上传了下来。
“太师后人,金鞭侍郎。”
萧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情况就是这样了。
是非曲直,相信李侍郎心里自有公断。
具体做何等判断,就看李侍郎的了。
朕,相信你。”
萧宁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李玄成。
这一次,目光里的压力,比之前更重了十倍。
萧宁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也没有逼迫他做出任何选择。
只是平静地告诉他,相信他。
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李玄成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萧宁。
萧宁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一切的平静。
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萧宁都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李玄成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卑劣。
萧宁身为皇帝,手握天下生杀大权。
却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场针对他的阴谋。
如此信任地把选择权交给他这个陌生人。
而他呢?
他口口声声说要重振李家荣光。
却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背叛祖训,陷害忠良。
不惜把天下百姓,重新拖入战乱之中。
他和那些他最痛恨的、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世家败类,又有什么区别?
父亲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金鞭所向,只问公义,不问权势。”
“如果有一天,我们李家为了一己之私,滥用金鞭。
那我们就不配做李泰的后人,不配拥有这根打王金鞭。”
是啊,他不配。
如果他今天真的挥起金鞭,打向了这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
那他就真的不配做李泰的后人。
不配拥有这根守护了大尧三百年的打王金鞭。
他会成为李家的罪人,成为大尧的罪人。
会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就算他得到了所有的荣华富贵又怎么样?
就算他让李家暂时崛起又怎么样?
他的子孙后代,会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而蒙羞。
会永远活在世人的唾弃之中。
这样的荣光,不是他想要的。
这样的李家,也不是他想要的。
李玄成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手里的打王金鞭,仿佛有千斤重。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次看向溪山脚下的百姓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期待着他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期待着他能守护他们敬爱的皇帝。
期待着他能守住打王金鞭最后的尊严。
他又看向广场东侧的朝臣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担忧。
但更多的,是对萧宁的信任和支持。
他们愿意为了萧宁,和五大世家抗争到底。
愿意为了天下百姓,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又看向广场西侧的五大世家。
王渊的脸上,满是急切和不耐烦。
郑坤和李嵩的眼神里,满是阴狠和威胁。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野心。
他们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利益。
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算他今天帮了他们,以后他们也一定会卸磨杀驴。
绝对不会真的兑现他们的承诺。
想到这里,李玄成的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不能违背祖训,不能背叛公义。
不能让李家三百年的清誉,毁在他的手里。
不能让打王金鞭,沾染上半点污秽。
就算是继续当那个无人知晓的摆设。
就算是继续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
就算是被五大世家报复,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