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倒是进来！”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躁，似乎对敌人的行为很不理解，喝道：“这五行神山阵马上就要破了，你们在外面干站着做什么？帮我把那只金雀牵制住也行！”
红云和上官青鸾看了顾长歌一眼，顾长歌微微摇头。
三人依旧没有动。
“快进来！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苍梧震又吼了一声，语气愈发暴躁，龙纹战戟砸在山体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神火花飞溅，混沌气四溅：“你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他声音洪亮，嗡嗡作响。
苍梧震在喊了一阵，见几人一直没有动作，步入阵内。
突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龙纹战戟悬在半空，不再落下。
他的背影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突然失去生机的石像。
江生也停下了与金色神雀的战斗，悄然后退了几步，目光在几人和苍梧震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安。
四周。
只剩下混沌雾气翻涌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沉默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
然后，苍梧震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每一寸转动都清晰可见，龙鳞摩擦的细碎声响格外刺耳。
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时。
红云的咂了咂嘴，上官青鸾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那是苍梧震的脸。
但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扭曲的黑色纹路，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蚯蚓，在他的皮肤下不断游走。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抽搐，整个面部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挣扎。
那双暗金色的龙瞳中带着愤怒，焦灼，此刻直直盯着顾长歌，嘴唇剧烈颤抖，在和某种力量对抗的同时也在努力开口。
“走……”
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从苍梧震喉咙里挤了出来。
看得出。
为了说出这句话，他费了很大的功夫，
“快……走……”
暗黑色的缭乱天魔纹，在苍梧震的脸上涌动，将他的表情撕扯得更加扭曲，但他的眼睛始终清澈，不断地在劝告顾长生几人。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天魔的控制。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警告他们离开。
“你们竟然能发现我们，看来来历也是不简单啊。”
另一个声音从苍梧震的喉咙里传出来，低沉、阴冷，与苍梧震自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诡异而扭曲。
那是天魔的声音！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苍梧震的嘴角被那股力量强行扯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伸手握了握拳，尽管动作显得很僵硬，却非常的享受。
“这个身体不错，龙族的气血确实充沛。”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苍梧震的脸扭曲着，五官仿佛在互相拉扯：“不过……你们的身体似乎也不错。”
不远处。
金色神雀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生也变了。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面色苍白的灵族，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与苍梧震同样的黑色纹路，纹路从他的眼角蔓延到下颌，如同一张蛛网，将他稚嫩的面孔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和警惕，转而替之的是冰冷和淡漠：“这几个人族果然要比龙族聪明一些。”
江生开口声音略显嘶哑。
红云带着几分感叹道：“看来我们没有猜错，你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不过……你们是如何躲过天道誓言的？”
毕竟。
此前苍梧震相信江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此人立下的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
江生神色平静淡漠：“天道誓言对我们当然有效，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谁说是我们立下的天道誓言？”
顾长歌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天魔寄生在天道规则之中，是天道规则的“寄生虫”。
它们本身就对天道规则有着极深的理解和掌控，能够渗透进去，钻空子。
立下天道誓言，对它们而言，不过是做做样子，誓言的力量或许会落在它们身上，但以它们对规则的操控能力，完全可以规避誓言的惩罚。
甚至说。
将惩罚转嫁给被寄生的宿主。
江生立下的天道誓言，是真的，但那个誓言，约束的这尊天魔所占据的灵族江生，而不是附在他身上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