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江尘真的来到天界,她一定要找他讨一个公道,问问他知不知道小姐为他付出了什么,问问他有没有良心。
可现在,她就这么看着江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质问的凡间蝼蚁,如今已经站在了她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
界皇竟,斩杀天道法相。
威压之下,连半步星主的杜轩都不堪一击,
她忽然明白了小姐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你不懂。”
是啊,她确实不懂。
不懂小姐为什么从不后悔,不懂小姐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个人可能永远不会来,却还是等了这么多年,
可现在,当她看到江尘以这样的姿态降临,看到他看小姐时的眼神,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是他们伤得你?”
江尘声音低沉,他没有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杜辛忆想要开口,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溅在江尘的白衣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我...我没事...”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想要给他一个笑容,让他不要担心。
江尘的眸光骤沉,他伸出手,五指搭上了杜辛忆的手腕,一缕灵力顺着经脉渗入她的体内,他不敢用力,甚至连灵力都不敢放得太多,生怕伤到她如今脆弱的经脉。
可当他的灵力真正触碰到杜辛忆体内经脉的一刹那...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冷峻如冰的面容,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眉头猛地拧紧,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怒意从他体内滚滚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杜辛忆大道根基已经断绝了,全身经脉尽碎!
可更让江尘愤怒到极点的,是她经脉之中还潜藏着一股诡异力量,极其歹毒,附着在经脉断裂的每一处创口上,
即便有人为她寻来了九品以上的逆天之物,勉强将经脉重新接续,那股诡异力量也会再度将经脉腐蚀崩裂。
这意味着当初对她出手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打算给她留下任何复原的可能。
一生都将是一个废人,直到生机被侵蚀殆尽的那一天。
足可见施法之人何其歹毒,这不只是要废掉她的修为,更是要毁掉她的生机,让她在漫长无尽的虚弱中一点点枯萎下去。
而现在,这些落井下石的亲族,这些和她血脉相连的人,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趁她最虚弱的时候欺负她,抢夺她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江尘缓缓松开了杜辛忆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
少妇、杜轩、那数十名奴仆,还有从远处闻讯赶来的杜族子弟,全部笼罩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从江尘体内缓缓升腾,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杀意。
那双眼睛,冷得像是万古冰渊。
“你们...”
江尘开口了,声音很轻,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觉得,和这些人说再多的话,都是浪费。
他抬起手,而后猛然一握!
轰!!!
以他掌心为原点,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劲如怒海狂涛席卷。
院中石板在第一时间被掀飞,在半空中炸成了齑粉,土石飞溅,气机冲天,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如同末日降临。
杜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那股气劲卷上半空,如同一片枯叶翻滚。
他胸前的衣衫瞬间化为碎片,皮肉炸开,鲜血喷涌,在空中爆开一片血雾,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这一次,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而是半边身子的骨骼都在这一击之下寸寸崩裂。
那少妇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然坍塌,将她半边身躯埋在碎石之中。她头上的华贵首饰不知飞到了哪里,脸上头上被碎石划出了数道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那数十名奴仆更是惨烈,修为稍高些的被气浪扫中,胸骨碎裂,内脏震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之中呻吟。
修为只有天君境的,直接被那浩荡的掌力碾成血雨,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嗤嗤嗤...
血雾在院落的断壁残垣间弥漫开来,空气中满是刺鼻血腥。
少妇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望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那双眸子骤然放大到了极致。她的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惧。
“疯了...这小子疯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低弱,像是在自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