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原本与靳霄或有旧怨,或单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此刻也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只剩下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恐惧,悄悄地向后退缩了半步,仿佛离那瘫倒的身影近一些,都会沾染上那令人绝望的厄运。
狠!
太狠了!
这苏皓,当真是睚眦必报,手段酷烈到了极点!
那靳霄不过是个仗着师门,嘴上没把门的纨绔,言语轻薄了几句,冒犯了他的女伴,竟落得个生不如死,千年囚禁炼魂的恐怖下场!
这简直比直接一掌拍死他,还要残忍,折磨百倍!这是要杀鸡儆猴,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警告所有人啊!
往后,这北荒大地,谁还敢轻易得罪他苏皓,乃至他身边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友人,侍女?
紧接着,无需苏皓再多言,甚至无需他目光再次扫过,之前曾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对苏皓表露过质疑,或与鳌家,融家等走得较近的势力代表,也纷纷硬着头皮,强撑着发软打颤的腿脚,脸色苍白地上前。
四磨宗那位之前曾断言苏皓“必遭重创”的掌教,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笃定与从容,只剩下后怕与惶恐,对着苏皓深深躬身,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声音干涩地赌咒发誓,表示回去之后定要严查宗门上下,但凡有弟子,长老对苏皓有半分不敬之言,不轨之念,定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绝不姑息!
越家那位老祖,更是老脸通红,言辞恳切地表示,越家对苏皓的丹道与实力钦佩万分,日后定当约束子弟,绝不敢与苏皓为敌,愿奉上厚礼,以表歉意与敬意。
至于鳌家,融家残余的那寥寥数人,此刻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挤作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与空中那道身影有任何视线接触,只盼着那尊杀神的目光千万不要在自己这群“蝼蚁”身上多做停留,将他们彻底遗忘。
最后,苏皓的脚步,准确地说,是他悬停虚空的身影所投下的,无形的压力焦点,缓缓移转,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自激战结束,四大天骄败走,众人纷纷表态以来,便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僵立在原地,面色铁青得近乎发黑,嘴唇紧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周身气息晦涩混乱的身影面前。
欧阳空。
这位九鼎盟当代最杰出的天骄,丹王陛下亲传弟子,北荒丹道年轻一代的旗帜性人物之一,先前在三湘台上那番“大义凛然”,“痛心疾首”的公开表态,声音犹在众人耳畔回荡,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欧阳兄,这场戏看的有趣么?”
苏皓停下脚步,身形微微转向欧阳空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地,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落在他那张因为极力控制情绪,维持最后一丝体面而显得有些扭曲,僵硬的脸庞上,语气平淡得仿佛真的只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交情泛泛的故人,但那平淡语调之下所蕴含的无形压力与冰冷的讽刺,却让欧阳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冻结,连远处飘来的尘埃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想必......欧阳兄先前在那三湘高台之上,面对北荒群雄,慷慨陈词,掷地有声之时,胸中必然是义愤填膺,觉得自己代表了丹道正义,代表了九鼎盟万古清誉吧?”
苏皓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心悸的弧度:“只是不知,欧阳兄在说出那番九鼎盟绝不会包庇纵容来历不明,欺世盗名之徒,定当配合各方,严查重审的铿锵话语时,内心深处,可曾有过那么一丝一毫的预料......或者说,是否曾想象过眼下这般情景?”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虽然依旧悬空,但那逼近的态势所带来的压迫感却骤增:“可曾料到,苏某不仅没有在你与诸位同道的公议审判下俯首认罪,剥去虚名,押赴刑场......反而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甚至可说是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站在你的面前,与你......心平气和地,叙一叙这别后之情,论一论这......是非曲直?”
欧阳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幅度虽小,却显露出他内心此刻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如同风化万年的岩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直线,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青。
面对苏皓这看似平静,实则字字诛心,直指灵魂的诘问,他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又似被无形的冰手死死扼住,灼痛与窒息感交织,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只是死死地,近乎偏执地盯着脚下那片焦黑破碎,混杂着血迹与琉璃化痕迹的地面,仿佛要将那不堪的地面瞪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好让自己能钻进去,彻底逃离这令人绝望的境地。
他怎么可能想到?
他怎么可能预料得到?!
他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