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乳，轻轻一碰便滴落清响，软得能化在风里。

    小兽仰头看他，黑琉璃似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竟像盛着两簇跳动的星火。它往前挪了两步，用湿凉的鼻尖蹭了蹭林羽的手背，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又发出一声更轻的“呜”，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撒娇。林羽想起方才从巨石上失足时，是这小东西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用小小的身子撞开他，自己却骨碌碌滚进了半人高的草堆——原来不是幻觉。

    “你……”林羽指尖微颤，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毛发比丝绸还软，“是你救了我。”小兽舒服地眯起眼，用脸颊蹭他的掌心，尾巴尖在地上扫出细碎的草屑。山风卷着松脂的香气掠过，林羽看着它蜷在自己脚边，尾巴一圈圈收紧，突然觉得这荒僻的山谷里，好像有了一点暖融融的光。

    就在林羽沉浸在这份温暖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声音雄浑而充满压迫感，仿佛来自远古的猛兽。小兽瞬间警觉起来，从林羽脚边站起身，身上的毛发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林羽也紧张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阳光正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林羽肩头织出暖融融的光斑，他刚把最后一捆干柴靠在树桩上，指尖还留着松针的清香。这片刻的安宁像一汪温水，漫过他连日跋涉的疲惫——直到那声咆哮撞破空气。

    不是山间寻常的兽吼。那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未被驯服的蛮力，震得他耳膜发颤，连脚下的泥土都似乎在轻微嗡鸣。林羽猛地直起身，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方才还和煦的阳光仿佛骤然冷了几分，落在皮肤上竟有些刺凉。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来自西北方的密林深处，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冠，却依旧清晰得可怕。那不是单一的吼叫，更像某种巨兽在挪动时的低吼，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脆响，一下下敲在他的心跳上。方才还在枝头跳跃的灰雀扑棱棱飞远了，连林间的虫鸣都突然噤声，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带着腥膻气的风，顺着山谷的缝隙涌过来。

    林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指节泛白。他看见前方三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不是风吹的那种轻摆，而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撞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覆盖着短鬃的皮肤。咆哮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更近了，震得他胸腔发闷，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从时光的裂缝里钻出来，带着原始的饥饿与暴怒，直扑向这片短暂的温暖。

    林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指节泛白。他看见前方三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不是风吹的那种轻摆，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冲撞。枯叶碎裂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后退半步，将后背贴在老槐粗糙的树干上。

    晃动骤然停止。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只有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咽。林羽盯着那片墨绿色的灌木丛，柴刀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忽然，一撮棕黑色的鬃毛猛地竖起，紧接着是两只布满血丝的兽眼——那是头半大的野猪，獠牙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嘴角还挂着新鲜的泥土。

    野猪显然也发现了他，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威胁的低吼。林羽能闻到它身上浓烈的腥臊味，混杂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起村西头王老五被野猪拱断腿的惨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就在这时，野猪猛地低下头，粗壮的脖颈绷成一张弓。林羽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左侧翻滚。腥臭的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坚实的地面在野猪的撞击下微微震颤，老槐树的树皮簌簌落下碎屑。

    他顾不上膝盖被碎石划破的刺痛，顺势旋身站起，柴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野猪一击未中，愤怒地甩动着脑袋，转而再次面向他。林羽紧盯着它的眼睛，一步步向后挪动，脚下的落叶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