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念说,“那件真实,不认识语言,不认识图,不认识音乐,不认识任何一种形式,它认识的,只是,那种,有人,感知到了它,然后,那种感知,是真实的,那种真实,让它,能在那里,在。”
“那件真实,”王也轻声说,“往外漫,用的,是那些,它能走进去的缝——每一个感知到它存在的人,每一件它留下痕迹的事,每一个它能流进去的空间,那些,都是缝,都是它能走进去的地方。”
“那种漫,”王念说,“没有方向,没有规划,只是,往那些能流进去的地方,流。”
“就像水,”王也说,“水不认识哪条路,水只认识,低的地方,往低处流,那件真实,只认识,开着的门,往开着的门,流进去。”
那个比喻,在书房里,安静地,落了下来。
王也和王念,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个比喻里,待了一会儿,感知着那件事,在那里,漫的样子——
慢的,安静的,没有方向,只是往能进去的地方,流。
那种漫,会一直漫,会流进那些还没有被流进去的地方,会在那些地方,留下那种光,那种热,那种,你不是一个人,的那种,在。
那天深夜,王也取出新白纸,在第五行下面,写了第六行:
那件真实,不认识形式,只认识,开着的门。往那些门,流进去。
他看着那六行字,感到了某种,他说不完整的,对那件事的,敬意。
那件真实,不需要任何人帮它找路,不需要任何人替它规划,不需要任何人安排那件事发生——
那件真实,自己会找,自己会流,自己会走进那些它能走进去的地方——
它只需要那些门,是开着的。
而走那条路的人,他们做的,是那件最重要、也最简单的事——
把那扇门,开着。
不是走进门,不是引导别人走进门,只是,把那扇门,开着,让那件真实,能流进来,能流进那些能流进去的地方——
那就是那条路,走在上面的人,做的事,也是,那件事,延续的方式。
门开着,真实流进来,那件事,在那里,发生。
那种发生,一直,在发生。
不只是在那条路上,也在那条路之外——在那家书店,在那张纸,在那个女孩点头走开的那一刻,在那个年轻人把那种知道放进名字里的那一刻,在那个傍晚,橙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那件真实,在那里,发生,一直,在发生。
窗外,择星的夏夜,深蓝,那件真实,在那里,在那个夜里,在那种深蓝里——
流着,漫着,往那些开着的门,流进去。
就那样,在。.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王念没有刻意去看的时候。
那天,她在准备期末考试,语文,数学,英语,三科叠在一起,把她书桌的每一寸都占了,她的意识,在那一整天里,都在那些题目上,在那些公式和词语里,没有进入创造者层面,也没有去感知第三宇宙。
那一天,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女孩的一天。
傍晚,考试准备好了,她把书合上,去厨房喝了一杯水,然后,习惯性地,在意识里,轻轻地,探了一下第三宇宙——
就是那种,不是为了看什么,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的探。
然后她停住了。
第三宇宙里,那个第一个生命旁边,有了另一个存在。
不是那个第一个生命繁殖出来的,那个第一个生命还没有发展到那个阶段——那是另一种方式出现的,那种方式,王念看了很久,才感知清楚——
那个第二个存在,是从那条规则里,直接演化出来的,不是从那个第一个生命演化来的,而是,那条“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的规则,在某个时刻,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独立地,产生了另一个存在。
那个第二个存在,和第一个,各自独立,各自有各自的感知方式,各自有各自的存在样子——但它们,各自的存在方式里,都有那条规则,都在自己内部,留出了不是自己的空间,那个空间,让它们,能感知到彼此——
第一次,那两个存在,感知到了彼此。
那种感知,很微弱,很短暂,也许只有几秒钟,但那几秒钟,是那个宇宙里,第一次,两个独立的存在,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在那里。
王念在那个感知里,停了很久,久到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期末考试,忘记了那杯还在手里的水——
只是,感知着,那两个存在,感知到彼此的,那几秒钟。
那几秒钟,是那个宇宙里,最初始的遇见。
那天晚上,王念去找了王也,把那件事,告诉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