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头血月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失。
被纯粹的疯狂和某种献祭般的意志取代。
它们不再讲究战术。
不再保持阵型。
不再闪避。
如同决堤的洪流。
从四面八方,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疯狂扑向张远。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
用身体。
用牙齿。
用利爪。
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要将他淹没,将他撕碎。
更可怕的是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狼。
它们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
皮毛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缠绕的赤红毒蛇。
体内气血以一种自杀性的方式疯狂燃烧、压缩。
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它们要自爆。
“吼!”
张远眉梢微挑。
自爆?有点意思。
这种战术在外界几乎不可能见到,凶兽修炼到七境以上,每一头都惜命如金,绝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伤。
但在这里,它们毫不犹豫。
那丝刑天战意在狼群体内构建的连接,不仅是指挥系统,更是一套献祭机制。
狼王一个念头,这些狼就把命交了。
“战意还能这么用。”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将意志碎片嵌入群体意识,以寄生方式构建绝对服从的军队。
这种手段,刑天本尊不屑用。
但碎片的寄生体显然走出了另一条路。
值得记下来。
面对这如同血肉洪流般的自杀式冲锋,他终于认真了一点。
单个的自爆不惧。
但上百头七境以上凶兽近距离同时自爆,叠加的威力足以威胁到帝境。
他冷哼一声。
右脚猛踏大地。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赤色岩层如同遭遇陨石撞击,轰然下沉、碎裂。
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瞬间形成。
与此同时,体内那节胸椎兵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覆盖全身的兵纹不再是若隐若现。
而是如同燃烧的赤金色烈焰,透体而出。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锋锐如神兵的恐怖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兵骨力场,开。
这是锻骨为兵小成后,兵骨意志与肉身力量结合形成的绝对领域。
张远站在力场中心,目光扫过涌来的狼群。
他在观察力场边缘与狼群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力场的半径。
兵意的渗透深度。
压力梯度在不同距离的衰减曲线。
这些都是实战中才能校准的数据。
之前在峡谷里面对巨蜥时,兵骨力场还只是一个雏形。
现在正好借这群狼来打磨。
“噗!”
第一头膨胀到极限的血月狼撞入力场。
它的自爆还没来得及触发。
身体在接触力场的瞬间,就被那无处不在、凝练到极致的兵意和恐怖压力撕扯、切割、挤压。
如同一颗被捏爆的果实。
“噗!噗!噗!”
更多的狼涌了进来。
它们像被投入无形的绞肉机。
膨胀的身体在力场中被强行压回原形,随即被撕成碎片。
连自爆都来不及完成,就在一连串沉闷的爆响中化作了漫天血雾和碎肉。
“力场外层压力偏低了。”
张远心念微动,兵纹网络在右肩位置做出微调。
三处兵纹节点同时亮起,力场右侧的压力梯度瞬间提升了半成。
那片区域还在挣扎的几头狼当场被压得骨骼寸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嗯。这样更省力。”
稍后冲入力场的狼群下场同样凄惨。
它们坚韧的皮毛、强健的筋骨,在兵骨力场面前脆弱如纸。
有的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匍匐在地,骨骼寸断。
有的被锋锐的兵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的被力场震荡波震碎了内脏。
凄厉的惨嚎声响成一片。
又被力场无情地碾碎、湮灭。
张远如同站在血色风暴的中心。
衣袍猎猎。
周身兵纹流转。
散发着人形帝兵般的凛冽神威。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在数百头疯狂血月狼组成的血肉洪流中,撑开了一片绝对死亡的领域。
狼海战术?
在他面前,只是送死。
他的目光在狼群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