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原本的颜色,粘稠的暗红液体在铁蒺藜的缝隙间缓慢流淌,几具残破的铁甲犀尸体像一座座小岛般卡在河道中央,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凝固的脂肪和被烧焦的皮毛。成群的食腐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嘶鸣,却因为城墙上残留的肃杀之气,盘旋了许久都不敢真正落下来。
郑毅的靴底踩在混合着血水和碎肉的泥泞里,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响。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侧门,走进了城。
“先生!先生回来了!”
靠在城门洞里打盹的赵三槐猛地惊醒,他原本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看到郑毅那一身灰狐裘的瞬间,手一抖,砍刀“咣当”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他瘸着那条腿,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郑毅拍了拍赵三槐的肩膀,手指上的血污在赵三槐的粗布衣服上蹭出了几道暗红的印子,“外面黄家的人已经死绝了,兽潮散了。城里情况怎么样?”
“好!都好!”赵三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眼泪,指着城墙上方,“就是大伙儿累脱了相。昨晚后半夜,那些畜生突然发了疯一样互相咬,咱们在墙头看了一夜的戏。铁老大没死,就是断了八根骨头,刚才还嚷嚷着要让人抬他上城头看剥皮呢!”
顺着赵三槐指的方向,郭天佑正站在一辆装满石料的板车上,手里挥舞着一卷沾着血手印的账册,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