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飞一边哭,一边悄悄观察着莫枯的脸色,抛出了他准备好的最大诱饵。
“弟子逃出来前,亲眼看到……他们从我黄家的地下,挖出了数万块中品灵石,还有几库房的极品灵药……最重要的是,那个郑毅手里的剑,竟然能释放出紫金色的火焰,瞬间融化了玄铁城门!那绝对是超越了法宝级别的上古灵器啊!”
“紫金色的火焰?超越法宝的灵器?数万中品灵石?”
这一次,莫枯彻底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贪婪到极点的精芒。
他猛地一挥袖子,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将黄一飞托了起来。
“你说的,句句属实?”莫枯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黄一飞能感觉到,大殿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
“弟子敢用神魂起誓!若有半句假话,愿遭天打五雷轰!”黄一飞指天画地地发誓,心里却在疯狂地狞笑。
郑毅,鸿运城。
你们拿了我黄家的东西,我要你们连本带利,拿命来还!
莫枯站起身,大殿内的几把赤红飞剑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好大的胆子。区区世俗草莽,竟然敢勾结魔道,残害我青云宗弟子的家族。此事,老夫绝不能坐视不理。”
莫枯大义凛然地说着,但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如果是真的,那把能释放紫金火焰的剑,还有那几万块中品灵石,绝对能让他在百年内冲击元婴期的瓶颈!这等天降横财,绝不能让宗门里的其他长老知道。
“一飞,你先下去疗伤。此事关乎魔修,老夫需要亲自走一趟鸿运城,去会会那个叫郑毅的魔头。”
莫枯一步跨出大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惊虹,冲天而起。
“为师倒要看看,他那紫金火焰,能不能烧得穿老夫的赤霄火云罩!”
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红色遁光,黄一飞站在大殿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的弧度。
赤红遁光撕开云层的时候,鸿运城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北门城墙上的风比平地更硬,吹得旗角猎猎作响。新换上的旗面是深灰底色,上头绣着一道极简的金线剑纹,不大张扬,却在晨曦里透着一股压人心神的冷肃。
郭天佑裹着一件半旧的狼皮袄子,站在垛口后头,手里捧着一只粗陶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肉粥。他一边吸溜着热气,一边眯着眼往南边看。昨夜下过一场薄霜,远处的荒草都覆着一层发白的寒意,路上凝着浅浅的冰碴,马蹄踏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统领,您看那边。”一个值夜刚换下来的哨兵抬起手,指着天边。
郭天佑把海碗往垛口上一放,顺着那方向望去。
只见极远处,一点赤芒先是针尖似的亮,转眼就扯成了一道长线。那赤线并不贴地,而是在半空中拖着尾焰,后头还跟着两道青白色的小遁光。
郭天佑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来了。”
旁边几个亲兵一听,神色顿时紧绷起来。
“黄家那边的人?”
“八成。”郭天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灌进肚子,抹了把嘴,“跑得比信鸽快。先生前几日说过,白石城那个什么外门执事回山门,迟早会把人招下来。”
他转头往后喝了一声:“去,敲晨钟,别乱。照平时规矩来。弩手上墙,重甲营一半顶北门,一半守内瓮城。赵三槐呢?”
“赵头领半个时辰前才巡完南门,刚回营房眯了会儿。”
“给老子把他拽起来。”郭天佑冷笑一声,“就说有仙人送上门了,让他精神点,别一会儿刀还没拔利索就打哈欠。”
哨兵应了一声,飞快跑下城楼。
城里很快响起厚重而沉闷的钟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屋檐积霜簌簌往下掉。
这钟声不是战时那种急促示警,而是鸿运城如今定下来的晨钟。百姓推门出来时,先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城头,见上头兵卒往来虽快,却没见慌乱奔跑,心里反而定了几分。
城外,赤色遁光越来越近。
两道青白遁光稍慢半线,始终落后那赤芒一丈左右,显然是随行弟子,不敢越位。等靠到城池五里之内,赤芒骤然一顿,在高空中悬停下来。
遁光散去,显出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红袍老者,身形干瘦,颧骨高耸,眉毛斜飞入鬓。明明站在飞剑之上,衣袍却连一丝边角都没被风吹乱,显然灵力雄浑,远比寻常筑基修士强得多。他身后两名青年,一个圆脸,一个瘦高,皆穿青云宗内外门混搭的制式袍服,腰间各挂法剑,神情里还带着没完全睡醒的倦意,只是此刻见到前方城池的模样,神色里渐渐多了几分狐疑。